我重生回了兒子身死的前三天。
上輩子，小姑子陸婉清在親子綜藝上栽贓他推人下水。
全網罵他惡童。學校勸退。小區(qū)門口被潑紅漆。六歲的孩子被****指著罵，評論區(qū)每一條都在說他該死。
我為了陸家的臉面忍氣吞聲，求小姑子出面澄清，她笑著說"嫂子，我也想幫忙，可網友的情緒我控制不了呀"。
三個月后，我兒子從樓頂跳了下去。
好消息是，現在是錄制前三天。
安安還好好的，正窩在沙發(fā)上抱著那只小姑子送的玩具熊看動畫片。
壞消息是，全家都覺得小姑子帶侄子上綜藝是"給孩子露臉的好機會"，包括他那個沒用的親爹。
我蹲下身，把安安臉上的薯片渣擦掉。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小姑說后天帶我去錄節(jié)目，會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水，我能去嗎？」
我的手頓了一下。
上輩子，我笑著說了"能"。
這輩子，我把他摟進懷里，聲音平靜。
「不去了，媽媽帶你去別的地方玩?！?br>安安有點失望，但沒鬧，乖乖點了點頭。
他從小就這樣，不太敢提要求，提了一次被拒絕就不會再提第二次。
上輩子我以為這是懂事。
現在我知道，這是怕。
怕被嫌棄，怕不被喜歡，怕自己想要什么東西是一種錯。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
這輩子，誰也別想動我兒子一根頭發(fā)。
晚飯時間，陸景深難得回來得早。
他坐在餐桌主位上，筷子還沒動，先開了口。
「婉清那個綜藝下周播，她說帶安安上去露個臉，挺好的，能讓安安鍛煉鍛煉膽量。」
我夾菜的手沒停。
「我不想讓安安去?！?br>陸景深抬頭看我，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
「為什么？婉清現在正是上升期，她愿意帶安安，是給咱們面子。」
「安安才六歲，綜藝錄制環(huán)境復雜，我不放心?！?br>「有婉清看著，你不放心什么？」
婆婆錢秀芳從廚房端湯出來，正好聽見這句，立刻接上話。
「就是，婉清自己還沒孩子呢，對安安比對親兒子還好，你這當**倒攔著，讓婉清怎么想？」
我放下筷子，看著錢秀芳。
「媽，安安是我兒子，我說不去就不去。」
餐桌安靜了兩秒。
錢秀芳把湯重重擱在桌上，湯汁濺出來幾滴。
「你嫁進陸家三年，婉清哪次不是把你們娘倆當自家人？她上次給安安買的衣服，一件就三千多，你自己舍得嗎？現在人家好心帶孩子上節(jié)目，你擺什么臉色？」
陸景深皺了皺眉，語氣已經帶了不耐煩。
「蘇晚，別鬧了，就這么定了?！?br>我沒再說話。
不是因為妥協(xié)。
是因為我知道，在這張桌子上，我說什么都沒用。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張桌子上一次次退讓，退到最后，連兒子的命都沒保住。
這輩子不一樣了。
你們不讓我攔，行。
那我就換個方式。
安安吃完飯，自己搬著小板凳去洗手。
他夠不到水龍頭，踮著腳尖，小手濕漉漉地在毛巾上蹭了兩下。
我走過去幫他擦手，他仰頭看我。
「媽媽，你不高興嗎？」
「沒有，媽媽在想事情?！?br>「是因為我要去錄節(jié)目的事嗎？你說不去，那我跟爸爸說不去了?！?br>他的語氣很認真，像是在做一個重大決定。
六歲的孩子，已經學會看大人臉色，學會在父母之間選邊站。
我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安安，媽媽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說實話。」
「嗯。」
「你喜歡小姑嗎？」
安安的手指絞在一起，低下頭，過了好幾秒才小聲說。
「小姑對我很好。」
他沒有說喜歡。
我注意到了。
「那你想去錄節(jié)目嗎？真心話?！?br>他又沉默了一會兒。
「小姑說，如果我表現好，爸爸會夸我?！?br>不是想去。
是想讓爸爸夸他。
我的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這孩子連"想被爸爸夸"都不敢直接說出口，要借著小姑的話來試探。
我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安安，不管你去不去錄節(jié)目，爸爸都應該夸你。你本來就很棒，不需要做任何事來證明。」
他眨了眨眼睛，沒說話，但整個人往我懷里靠了靠。
晚上安安睡著之后，我回到臥室，把門反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