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廣告公司當設計。她月薪四千，我月薪五千，加起來剛好夠在這座城市活得像兩條快樂的咸魚。
直到我叔沈國棟的電話打了過來。
"一北！你叔我跟你說個大事！"
我叔這個人，平時除了跟我借充電寶和蹭我的視頻會員之外，基本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但這次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異樣的興奮，那種興奮我只在他搶到超市打折雞蛋時聽到過。
"蘇氏集團你知道吧？全市前三的企業(yè)！他們家要找個聯(lián)姻對象，我托人搭上了線！"
"叔，聯(lián)姻跟我有什么關系？"
"跟你有關系！你去！就當相親！萬一人家千金看**了呢？"
"叔，我有女朋友。"
"你那個奶茶妹？一北啊，叔不是看不起她，但你得往前看。蘇氏集團是什么概念？人家千金一個包就夠你倆活三年！"
"叔——"
"你不去，我跟**說你上個月輸了八百塊麻將。"
我沉默了三秒。
"飯局幾點？"
掛了電話，我給蘇念念發(fā)了條消息。
"念念，周六晚上我可能有個應酬，公司的，回來晚點。"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顯示已讀。
但她過了整整兩分鐘才回復。
"哦，好。"
兩個字。
后面跟了一個句號。
蘇念念從來不打句號。
她發(fā)消息喜歡用感嘆號，偶爾用波浪號，實在不高興時也頂多是個省略號。
句號，是一種很危險的標點。
但我當時沒多想。
我滿腦子都在琢磨一件事——周六穿什么去那個飯局。
我的衣柜里能拿出手的，只有室友張偉的那件灰色西裝。
我一米七八，張偉一米八五。
那件西裝穿在我身上，像偷了爸爸衣服的小學生。
但好歹是件西裝。
湊合著穿吧。
我對著鏡子拽了拽袖口，袖子長出一截，耷拉在手背上。
張偉靠在門框上，嗑著瓜子看我。
"兄弟，你這不像去相親，像去奔喪。"
"滾。"
"去就去唄，混頓飯吃。那種高級飯局，一道菜頂你一個月伙食費。"
這話倒是不假。
我沈一北別的本事沒有，吃回本的覺悟還是有的。
周六傍晚，我擠了兩趟地鐵，倒了一班公交，終于站在了那家我念不出名字的法國餐廳門口。
門口停了一排保時捷和奔馳。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打折買的皮鞋，鞋面上還有一道上周蹭的白印。
深呼一口氣。
推門進去。
第二章
這家餐廳我路過八百次，從沒進來過。
門口的迎賓穿得比我體面三倍，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職業(yè)性的客氣和生理性的困惑。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沈國棟訂的包間。"
迎賓翻了翻本子，表情變了。
"沈先生這邊請，貴賓包廂已經(jīng)準備好了。"
我跟著她走過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兩邊墻上掛的油畫我看不懂，但感覺每一幅都比我整個人值錢。
包廂的門推開，我叔沈國棟已經(jīng)坐在里面了。
他穿了一身新西裝，頭發(fā)抹了半斤發(fā)膠，锃光瓦亮，**踩上去都得劈叉。
看到我，他的笑容凝固了。
"你穿的什么？"
"西裝啊。"
"這袖子怎么比你胳膊長一截？"
"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眼神殺了我三遍，然后硬擠出一個笑容："行了行了，坐下，對方馬上到。別丟人，能不說話就別說話。"
"叔，這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他瞪了我一眼。
包廂很大，一張圓桌，鋪著雪白的桌布，擺著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刀叉組合。
我數(shù)了數(shù)，光刀就有三把。
吃個飯用三把刀，這是吃飯還是殺豬？
正腹誹著，門開了。
先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五十出頭，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灰色西裝裁剪筆挺，腕上的表我瞟了一眼——百達翡麗，好幾百萬的那種。
這是蘇氏集團的老總？
我下意識坐直了。
他身后跟著一個雍容的中年女人，妝容精致，珍珠項鏈掛在脖子上，每走一步都有一種"我很貴"的氣場。
然后，是第三個人。
她穿了一件我從沒見過的酒紅色連衣裙，頭發(fā)盤了起來，耳墜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走路的姿勢都跟平時不一樣——平時她走路像只企鵝，小碎步晃來晃去；現(xiàn)在一步一步踩得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