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語音：“快了，加完這點就回?！?br>那天晚上我加到了凌晨四點多，拖著灌鉛一樣的腿走出寫字樓。出租車不好叫，我站在路邊等了十多分鐘，才攔下一輛。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快五點了，蘇晴睡得很沉，側(cè)臥在沙發(fā)上，身上搭著一條毯子。
桌上的粥還溫著。
我沒胃口，硬撐著喝了半碗就去洗澡了。熱水沖在身上，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很不好看，眼窩深深陷下去，像是熬了一個星期的夜。
躺到床上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
公司群里林峰發(fā)了條消息：“明天早上九點開會，所有人必須到場，遲到扣績效?！?br>消息發(fā)出去的時間是凌晨四點。
下面跟了一堆“收到”，我也跟著回了一條。蘇晴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了我一句：“回來了？”
“嗯，睡吧?！?br>我閉上眼睛，腦袋昏沉沉的，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刺得人眼睛疼。蘇晴已經(jīng)去上班了，桌上留了張紙條：“粥在鍋里，記得喝。”
我看了一眼手機，八點半。
洗漱換衣服，出門前灌了一碗粥，踩著點趕到公司。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看見走廊里站滿了人，幾個穿制服的**站在茶水間門口，拉起了警戒線。
王隊就是那個時候出現(xiàn)的。他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上的表情不咸不淡，雙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中間。
“誰是江辰？”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有人指了我一下：“就是他?！?br>王隊朝我走過來，目光落在我臉上，掃了一圈，像是要把我從頭到腳看個通透?！白蛲砟阕詈笠粋€走的？”
“嗯，我加班的?！?br>“幾點走的？”
“大概四點半左右?！?br>他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低頭記了幾筆。我往茶水間的方向看了一眼，警戒線后面，地面上似乎有什么暗紅色的東西。
“林峰呢？”我問。
旁邊一個同事小聲說：“死了?！?br>我以為自己聽錯了，重復(fù)了一遍：“什么？”
“死了，早上保潔發(fā)現(xiàn)的，倒在茶水間里，滿頭都是血?！蹦莻€同事的聲音在發(fā)抖，嘴唇都在哆嗦，“太嚇人了，就跟被人拿東西砸死的一樣?！?br>茶水間。
滿頭是血。
東西砸死的。
我感覺血液一瞬間倒流回心臟，整個人像被丟進冰窖里一樣，手腳冰涼。昨晚的夢畫面不受控制地涌進腦海，林峰慘白的臉，血順著額頭往下淌，那聲慘叫像是還回蕩在耳邊。
“我能看一眼嗎？”
王隊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只是側(cè)了側(cè)身子。
我走到警戒線前面，探頭往里看。
茶水間的地板上，林峰躺在一灘暗紅色的液體里，干涸的血跡已經(jīng)變成了褐色。他額頭上的傷口位置，和我夢里那一道，一模一樣。
我的腿在發(fā)抖，膝蓋像是失去了支撐力，整個人靠在了墻上。
“你沒事吧？”王隊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沒，沒事?！?br>他走到我面前，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白蛲砑影嗟臅r候，有沒有聽見什么異常的聲音？比如摔東西，或者，慘叫聲？”
“沒有?！?br>“你確定？”
“昨晚整層樓就我一個人，我戴著耳機在寫方案，什么都沒聽見。”
王隊沒有繼續(xù)追問，但那雙眼睛一直沒離開過我的臉。他的目光像***術(shù)刀，一層一層地剝開我的偽裝。
接下來的一個上午，所有人都被叫去做筆錄。王隊一個一個地詢問，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問題：昨晚幾點走的，有沒有聽見什么動靜，和死者有什么關(guān)系。
輪到一個女同事的時候，她說了這么一句：“林主管平時脾氣不太好，跟很多人都有矛盾，尤其是江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女同事繼續(xù)說：“但也不至于**吧，就是工作上的摩擦而已?！?br>王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平靜，但我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一絲危險的光。
做完筆錄以后，我回到工位上坐下，打開電腦，昨晚寫的方案還掛在桌面上。我盯著屏幕發(fā)了一會兒呆，整個人的狀態(tài)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的，沒有真實感。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蘇晴發(fā)來一條消息：“聽說你們公司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