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很溫柔。
她總讓我忍。
說忍一忍，顧家會記得她的好。
忍一忍，基金會項目能繼續(xù)做。
忍一忍，等我回來就好了。
我忍到她只剩一個盒子。
我把碎屏手機放進(jìn)背包。
“今天我不帶走骨灰?！?br>顧臨川松了口氣。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
“但你們最好祈禱，那盒子里真是我姐姐?！?br>我回到沈家時，門鎖已經(jīng)換了。
門口貼著一張催繳物業(yè)費的紅紙。
姐姐生前最愛干凈，門把手每天擦一遍。
現(xiàn)在門縫里塞滿小廣告。
我敲了三次門。
里面?zhèn)鱽硗闲暋?br>開門的是我舅媽。
她看見我，先愣了一下，接著把門開大。
“歲安回來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br>客廳里坐著我表哥周啟明，腳搭在茶幾上，手里拿著姐姐的相冊。
相冊被他翻得折了角。
我走過去把相冊抽回來。
周啟明不滿：“你干嗎？你姐都死了，看看照片怎么了？”
我問舅媽：“你們怎么進(jìn)來的？”
舅媽笑得尷尬：“知月走之前把鑰匙給我，說讓我們幫忙看家?！?br>我看向玄關(guān)。
那里少了兩雙鞋。
姐姐的白色平底鞋，媽媽留下的黑布鞋。
“東西呢？”
舅媽裝傻：“什么東西？”
我推開主臥。
衣柜被翻得亂七八糟。
姐姐的證書、救助項目資料、媽**舊首飾盒，全不見了。
周啟明跟過來，抱著胳膊。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們。你姐欠了顧家那么多人情，后事又花錢，我們只是幫忙整理。”
我說：“整理到你口袋里？”
他臉一沉。
“沈歲安，你別以為當(dāng)個救援隊隊長就能嚇唬家里人。你姐死前簽了委托書，把房子交給我媽處理?！?br>舅媽趕緊從包里拿出一張紙。
紙上有姐姐的簽名。
下面寫著，自愿將沈家老宅出售，所得款項用于顧家慈善項目。
簽名很像。
可姐姐寫月字時，最后一筆總會往上挑。
這張紙沒有。
我把紙折起來，放進(jìn)自己口袋。
舅媽急了：“你拿走干什么？”
“送檢。”
周啟明伸手搶。
我反扣住他的手，把他按在墻上。
他疼得叫了一聲。
舅媽沖上來拍我。
“你還**！你姐剛死，你就打親戚。知月真是白疼你了?！?br>我松開周啟明。
他**手腕，惡狠狠看我。
“你等著。顧少已經(jīng)說了，這房子要賣，清妍姐負(fù)責(zé)接手善款。你攔也沒用。”
林清妍負(fù)責(zé)接手善款。
我聽明白了。
姐姐死后，顧臨川忙著守護(hù)舊愛，舅媽忙著賣房，陸懷慎忙著壓消息。
每個人都分到一塊肉。
我姐姐是盤子。
我走進(jìn)廚房。
灶臺上放著一只小鍋，里面還有干掉的梨湯。
鍋邊壓著一張便簽。
歲安，回來熱一下再喝。
字跡是姐姐的。
我拿起便簽，指腹摸過那個安字。
門外周啟明還在罵。
“裝什么深情，你姐活著時也沒見你天天陪她。”
我端著那只鍋走出來。
周啟明以為我要砸他，趕緊躲到舅媽身后。
我沒看他們。
我把鍋放進(jìn)行李袋。
舅媽愣?。骸澳隳缅伕墒裁?？”
“我姐姐的東西。”
“破鍋也要？”
“要?！?br>我環(huán)顧客廳。
墻上還掛著我和姐姐十年前的合照。
那年爸爸媽媽車禍去世，姐姐十七歲，抱著我去辦喪事。
她也是這樣，在滿屋親戚的算盤聲里，把我的手攥得很緊。
如今輪到我攥住她。
我拿出備用手機，給鎖匠發(fā)消息換鎖。
周啟明冷笑：“換也沒用，房子手續(xù)一走，你還得滾?！?br>我說：“那就讓手續(xù)走不動?！?br>他啐了一口。
“你一個只會刨土救人的，懂個屁手續(xù)?！?br>我沒回答。
窗外有車停下。
陸懷慎的秘書走進(jìn)樓道，敲了敲門。
“沈小姐，陸先生請你去基金會一趟。關(guān)于你姐姐的項目，有些賬需要你簽字確認(rèn)?！?br>周啟明立刻換了笑臉。
“賬啊，找我媽也行。知月的委托書在我們這。”
秘書看向我口袋。
我知道他們?yōu)槭裁磥淼眠@么快。
那張假委托書，他們怕我拿走。
我把便簽收進(jìn)內(nèi)袋。
“走?！?br>舅媽攔我：“委托書留下?！?br>我看著她。
“舅媽，我姐姐活著時每月給你三千生活費，你就是這么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