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宴辭周身散發(fā)的低氣壓幾乎形成了實質(zhì)性的漩渦，他死死盯著詩芮，詩芮卻像是完全沒感受到這份壓迫，依舊懶洋洋地靠著沙發(fā)背，搭在白瑩瑩肩上的手甚至還安撫性地又拍了兩下，完全無視了白瑩瑩僵硬如石的身體和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沈宴辭的沉默和那細微的喉結(jié)滾動，在她眼里，是絕妙的開胃菜。

“沈總？”

詩芮挑眉，聲音帶著點明知故問的促狹，“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看我和瑩瑩姐妹情深，喜極而泣了嗎”沈宴辭下頜線繃得死緊，幾乎能聽到骨骼摩擦的細微聲響。

他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視線終于從詩芮臉上移開，落在努力縮成一團的白瑩瑩身上，聲音沉得像壓了千斤重石：“***，你可以走了。”

不是商量，是命令。

白瑩瑩如蒙大赦，身體猛地一顫，幾乎是彈跳起來。

“是…是，沈總！

詩小姐，我…我先走了！”

她看都不敢看沈宴辭，抓起自己的小包飛快地繞過桌子，貼著墻根溜出了包間，連詩芮那句“有空再約”都只當沒聽見。

門咔噠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包間里只剩下詩芮和沈宴辭，以及那幾乎要將空氣凍結(jié)的沉默。

沒了白瑩瑩這個“道具”，詩芮也沒了繼續(xù)演戲的興趣。

她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啜了一小口，隨即嫌棄地皺眉放下。

再喝一遍，還是覺得難喝。

“現(xiàn)在，可以說了？”

沈宴辭的聲音更冷了幾分，他向前一步，雙手撐在詩芮面前的桌沿上，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極具壓迫感地籠罩著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詩芮抬眼，迎著他俯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陰影下，沈宴辭的臉部輪廓更加分明，那雙眼睛里的怒火清晰可見，但詩芮敏銳地捕捉到，那怒火之下，似乎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這讓她心情更好了。

“我想干什么？”

詩芮重復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容里帶著點狡黠，“沈總，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沈宴辭眉頭緊鎖：“什么意思？”

“昨晚，”詩芮慢悠悠地開口，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一點距離，目光刻意掃過他緊抿的薄唇，“商業(yè)酒會，休息室里……沈總，記性不會這么差吧？”

沈宴辭的身體幾不**地僵了一下。

詩芮清楚地看到他撐在桌沿的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昨晚那個猝不及防、帶著侵略性的吻，顯然是他從未有過的經(jīng)歷，也是此刻他最大的痛點。

從未有異性敢這么對他！

“那是個意外。”

沈宴辭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被冒犯的慍怒。

“意外？”

詩芮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肩膀微微聳動，“沈總，一個意外能讓你專門跑過來跟我對質(zhì)嗎？

還是說…其實你也很喜歡吧?！?br>
她故意加重“喜歡”這個詞，眼神曖昧地在他臉上逡巡，試圖捕捉他更多的破綻。

果然，“喜歡”這個詞像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沈宴辭強裝的鎮(zhèn)定。

他猛地首起身，陰影撤去，隱隱透出一點可疑的薄紅，不是害羞，是純粹被氣的。

“詩芮！”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警告，“注意你的言辭！”

“言辭？”

詩芮眨眨眼，一臉無辜，“我說的是事實啊。

沈總，我這人吧，記性特別好，尤其是對一些……有趣的細節(jié)?！?br>
她頓了頓，欣賞著沈宴辭瀕臨爆發(fā)的表情，話鋒一轉(zhuǎn)，“而且吧，我這人還有個毛病，就是不太喜歡吃虧。

你昨晚那個反應，讓我覺得，我好像……虧了？”

虧了？

沈宴辭簡首要被她的邏輯氣笑了。

她強吻他，她還虧了？！

“所以呢？”

沈宴辭的聲音冷得掉冰渣，“你想怎么樣？”

等的就是這句話！

詩芮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輕松笑容。

她身體往后一靠，重新擺出掌控全局的姿態(tài)。

“很簡單，”詩芮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發(fā)出篤篤的輕響，“簽個合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