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像根枯柴。

四個孩子圍在她腿邊，最大的八九歲，最小的才剛會扶墻走路。

"到了？累壞了吧。"

她沖我笑了笑。

我差點就信了，信她真過得不錯。

可最小的孩子鬧起來。姐姐蹲下去哄的時候，衣領(lǐng)往前松了一截。

就那么一瞬。

她后頸到肩胛的位置，露出了一**皮膚。

我腿一軟，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蘇曉月是我親姐姐，比我大七歲。

小時候家里窮，爸在建筑工地扛沙袋，媽在紡織廠縫邊角料，天天起早貪黑。

姐姐從上小學起就是半個家長。

放學先去***接我，回家煮飯、洗衣服、盯我寫作業(yè)。

我晚上踢被子著涼發(fā)燒，是姐姐背著我跑巷子口的診所。

我在學校被男同學拽辮子，是姐姐第二天堵到校門口替我出頭。

媽總念叨一句："小寧，你以后出息了，可別忘了你姐。"

我記住了。

可我對姐姐的記憶，自己親眼見過的沒多少。

因為我十四歲那年，她走了。

嫁了個土耳其男人，跟著去了八千公里以外的地方。

她走那天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家里擠滿了親戚。

三姨拉著姐姐的手不撒："曉月！你才二十一！土耳其在哪兒你說得清楚不？語言不通，人都不認識，你一個女孩子跑過去能干什么？"

二叔站邊上拍大腿："是啊，那種地方規(guī)矩重得很，你別犯傻！"

爸縮在沙發(fā)角落里，一根接一根抽煙，滿屋子灰蒙蒙的。

"你是不是非得跟那個叫哈桑的人走？"

爸開口了。嗓子啞得厲害，話像從嗓子眼里硬擠出來的。

"我養(yǎng)你二十一年，就為了讓你跑那么老遠受罪？"

"爸，哈桑不是你想的那樣。"

姐姐站在屋子正中間，臉白了一層，但身子沒動。

"他家在那兒有陶瓷作坊，日子不會差。我嫁過去，能過好。"

"好日子？"爸猛地站起來，手里的煙掉在地毯上燙了個黑印，"你看看這些年嫁出國的姑娘，有幾個是好的？"

"我知道。"

姐姐迎著爸的眼睛，沒躲。

"可我也知道，我要是留下來，等著我的是什么。"

這話一出，屋子里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