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山大概也覺得自己最近做得過了。
他提前一周訂好了私廚餐廳，說要給我過生日。
他的邏輯很簡單。
生日一過，脾氣就消了。
以前每次都是這么哄好的。
包間里，他點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
親自給我盛湯，替我剝蝦，嘴里念叨"你最近又瘦了"。
他動作很熟練，一整只蝦剝得干干凈凈，放在我碗里。
我低頭看著那只蝦。
想起來上個月程曉曉說想吃小龍蝦。
他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去排隊買。
結果我晚上下班回到家，一只都沒吃到。
"生日快樂。"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一條鎖骨鏈。
"這個牌子你之前看了好幾次櫥窗，我記著呢。"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臉上是那種胸有成竹的笑。
他覺得一條項鏈就能把這半年的虧欠抹平。
我拿起盒子看了看。
然后隨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機。
他沒來得及攔。
打開購物APP。
同品牌、同系列。
兩筆消費。
另一條給誰根本不用猜。
我把項鏈盒子合上，推回桌子中央。
"怎么了？"他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沒讓他碰到。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曉曉。
他看了我一眼。
猶豫了兩秒。
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
"硯山哥……醫(yī)生說我的數(shù)值又掉了……我好怕……如果這次再不抓緊，可能以后徹底沒機會了……"
沈硯山的表情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手肘帶翻了桌上的果汁杯。
橙**的液體潑出來。
潑在項鏈盒子上。
他抓起外套。
"南星，曉曉那邊情況不好，我得過去一趟。生日下次補，一定補！"
他沖出包間。
門關上。
包廂里的蛋糕蠟燭還在燒。
我沒有吹。
看了一會兒，伸手把蠟燭一根一根***。
蠟油滴在奶油上，洇出一個一個暗紅色的坑。
服務員敲門問需不需要打包。
我說不用了。
那天晚上他沒回家。
凌晨兩點，我一個人坐在主臥。
打開手機相冊。
五年。
幾千張照片。
合影、聊天截圖、他隨手拍的我的背影。
全選。
永久刪除。
打開床頭的抽屜。
他寫給我的信、看電影攢的票根……
還有他手縫三十七針拆線那天，我留下的那塊紗布。
一樣一樣撕碎。
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