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散。
黑暗里，有腳步聲。
很輕，很慢，從大樓深處傳來。一、二、三……七聲。不急，不慌，像下班回家的人，踩著樓梯，一步一步。
血腳印從***方向蔓延出來，順著大理石縫，爬過臺階，爬上講臺。沒水，沒腥味，就是紅，干的，像舊報紙上印的血印。
高管尖叫，往后退，撞翻了話筒架。一個記者想跑，腳絆在電線樁上，摔了，手機飛出去，屏幕還亮著，直播畫面里，七具**正從電梯里走出來。他們沒穿白大褂，穿的是***前的長衫，領(lǐng)口還沾著泥。
厲爻沒動。他伸手，拉住虞燼的胳膊。
虞燼沒掙。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缺了的那節(jié)手指，又抬頭，看那七具**。
厲爻把他拽到臺子正中央。
“現(xiàn)在，”他說，“輪到你跪著看?！?br>虞燼沒跪。他站著，腳邊是血腳印，一寸一寸，漫到他鞋尖。
**停在臺下，七張臉，沒有眼珠，只有空洞。他們手里，各自攥著一張紙。紙是黃的，邊角焦了，像燒過又沒燒透。
厲爻松開虞燼，轉(zhuǎn)身，從鐵盆里撿起最后一張沒燒完的符。紙只剩半寸，畫著半道折線，像斷了的電線。
他把它貼在自己心口，貼在那游走的符紋上。
貼上去的瞬間，**齊齊低頭，像在行禮。
臺下，高管癱在椅子上，褲*濕了，沒動靜。
虞燼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胸。那里，有道舊疤，形狀像半道折線。
他沒說話。
厲爻也沒再開口。
風又起了。從窗外吹進來，卷起地上一點灰，飄到臺角。那里，有個被踩扁的礦泉水瓶，瓶蓋還擰著，水沒喝完，剩了半寸，晃了晃，沒灑。
電梯指示燈，忽然亮了。
18樓。
燈是綠的，很舊，閃了兩下，沒滅。
沒人去按。
沒人動。
臺子上，那“冤”字，慢慢淡了，灰燼落下來，鋪在血腳印上，像一層薄雪。
虞燼低頭，看自己鞋尖。
那血印，已經(jīng)爬到他腳背。
他沒抬腳。
厲爻轉(zhuǎn)身，朝臺下走。腳步很輕，鞋底缺的那塊，踩在血印上，沒留下新印。
他走過那堆燒剩的灰，走過尖叫的高管，走過僵住的記者，走到電梯口。
門開了。
空的。
鏡面里，映出他臟臉，眼窩深，沒表情。
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