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房間里傳來一陣干嘔聲。
我切菜的手沒停。
那符水的味道我太清楚了，又腥又臭，像是把燒過的紙灰泡在了餿水里。上輩子我被灌下去的時候，吐了整整一晚上。
干嘔聲停了，接著是李娟壓抑的笑聲。
"媽，這符水真管用嗎？我喝了之后肚子里的寶寶動了一下！"
婆婆興奮地說："那可不！**說了，喝完符水寶寶就能感應(yīng)到，動得越厲害說明越靈！"
我在心里冷笑。
那不是寶寶在動，那是你的胃在痙攣。
晚飯的時候，李娟的氣色明顯差了一些，但她精神亢奮，話比平時多了一倍。
"嫂子，你產(chǎn)檢都正常吧？"
"正常，醫(yī)生說挺好的。"
"那就好。"李娟夾了一筷子菜，漫不經(jīng)心地說，"我聽說有些人懷孕期間不注意，生出來的孩子會有問題，你可得小心點。"
她說"有問題"三個字的時候，眼睛里閃過一絲陰狠。
我太了解這個眼神了。
上輩子她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女兒，一邊夸"這孩子真聰明"，一邊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齒。
"謝謝你關(guān)心。"我低頭扒飯，"我就希望孩子健健康康就行，聰不聰明的無所謂。"
李娟嗤笑一聲："嫂子你就是沒追求，孩子要是不聰明，以后怎么出人頭地？"
"那你對你肚子里這個期望挺高?。?
李娟頓了一下，隨即笑道："那當(dāng)然，我的孩子，怎么也差不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以為喝了符水，就能生出一個天才。
可憐又可笑。

李娟的媽從城里趕來了。
這個女人我上輩子就見過，跟李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愛攀比，好面子，嘴上掛著的永遠是"我女兒本科畢業(yè)""我女婿在廠里當(dāng)主任"。
"娟娟，你這氣色怎么這么差？"李娟媽一進門就皺起了眉頭，"是不是你婆婆沒給你吃好的？"
李娟拉著**進了房間，關(guān)上門嘀嘀咕咕了半天。
我在客廳看電視，豎著耳朵聽。
隔音不好，斷斷續(xù)續(xù)能聽到幾個詞："符水""雙胞胎""男寶""別讓嫂子知道"。
過了一會兒，李娟媽推門出來，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yōu)越感。
"小周啊，你懷孕了也別太省，該吃的營養(yǎng)品得吃，別到時候生個瘦猴子。"
我賠笑："謝謝阿姨關(guān)心。"
"我給娟娟帶了燕窩和花膠，你要是想吃，讓娟娟分你一點。"
李娟從房間里探出頭："媽！那是給我寶寶補的，憑什么分給她？"
李娟媽笑著拍了拍女兒："好好好，不分不分，都是你的。"
母女倆對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我低下頭，假裝沒看到。
但我心里清楚，李娟媽這次來，不只是送燕窩。
果然，當(dāng)天晚上，李娟媽單獨找了婆婆。
"親家母，我聽娟娟說你認(rèn)識個**？那符水真有那么靈？"
婆婆來了精神："靈！太靈了！我們村里好幾個喝了都生了大胖小子！"
"那能不能多求一些？我娟娟懷的要是雙胞胎男寶，你們老陳家可就光宗耀祖了！"
婆婆眼睛都亮了："雙胞胎？**說過，多喝幾碗確實能求雙胎！"
"那趕緊的啊！錢不是問題，我出！"
我在自己房間里，把這段對話用手機錄了下來。
錄音筆是我重生后第一時間買的。
上輩子我吃了太多啞巴虧，這輩子，每一句話我都要留證據(jù)。
第二天，婆婆又去了**那里，這次帶回來的符水比上次多了三倍。
李娟端著碗，一口氣全灌了下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媽，明天再去求，我要天天喝！"
婆婆猶豫了一下："天天喝會不會太多了？"
李娟媽在旁邊催促："多喝點怕什么？又不是藥，就是神仙水，喝越多越靈！"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手里的錄音筆安靜地工作著。
李娟，你繼續(xù)喝。
喝得越多，你肚子里那個孩子就越危險。
而我，一滴都不會沾。

李娟喝符水喝了半個月，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蠟黃，但肚子卻大得異常。
婆婆說這是"雙胎的征兆"，李娟媽說這是"男寶吸收營養(yǎng)多"，李娟自己也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