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怨的。她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等老頭收了攤，自己打開琴盒坐了下去。

地下通道里人來人往，腳步聲混著風聲，嗡嗡的。她彈了個前奏，是自己以前寫的歌，沒發(fā)表過的那種，周牧野看不上，說太小眾了。

“風吹過這條街/帶走了一些時間……”

嗓子有點啞，好久沒唱了。唱著唱著就閉了眼，管他有沒有人聽。

第一個停下來的是個送外賣的小哥，騎個電動車從坡上下來，剎車在那兒聽完了一整首，走的時候往琴盒里放了五塊錢。

第二個是個小姑娘，背個書包，蹲下來聽了三首，最后紅著眼睛說姐姐你唱得真好。

那天晚上她一共收了四十三塊錢。

第二章 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成了許聲的據(jù)點。

每天下午三點多出門，走半小時到那兒，鋪張報紙坐地上就開唱。唱到晚上九點多，中間餓了就去旁邊便利店買個飯團，就著礦泉水咽下去。

她不是沒想過找別的事兒干，但手頭就剩一把吉他，別的啥也不會。大學學的聲樂，出來就簽了公司，除了唱歌寫歌就沒干過別的?，F(xiàn)在讓她去端盤子？她也想過，但端盤子哪有時間找新路子？萬一有人看上她了呢？

頭一個禮拜，平均每天五六十塊錢。有時候人多，能上百；有時候刮風下雨，一整晚就十來塊。

她發(fā)現(xiàn)地下通道這地兒有意思。啥人都有。

有個穿西裝的男的，每天傍晚六點多準時經(jīng)過，皮鞋锃亮，走路帶風。前三天看都不看她一眼，**天突然停下來，聽完一首，面無表情地往盒里扔了張五十的，走了。第二天又扔了張五十的，還是面無表情。后來天天如此，像打卡似的。

還有個老**，拎著菜籃子，每次路過都要罵一句“年紀輕輕不學好，在這兒要飯”。許聲也不吭聲，繼續(xù)唱。有一天老**罵完沒走，站邊上聽了一會兒，走的時候往盒里塞了兩個橘子。

最煩的是**。隔三差五來攆人，說影響市容。她就換個通道，從A口換到*口，從*口換到C口，打游擊似的。

有個周末晚上，人多，她唱了一首老歌，翻唱的那種。正唱著，前頭突然站了個人，舉著手機對著她拍。光線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