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打得很快，嘴角微微上翹。
是在跟誰聊天。
我擦干手，慢慢走出來。
"跟誰聊呢？笑成那樣。"
他手一抖，把手機扣在腿上。
"科室群，小劉發(fā)了個段子。"
"哦。"
我坐到他旁邊。
"明天我想去醫(yī)院看看我的床位排到哪了，你幫我問問護士站唄。"
"不用去，還早呢。"
"那到底什么時候能住進去？"
"我說了，我安排。你怎么這么多問題？"
他聲音提高了半度。
我不說話了。
他看了我一眼，站起來。
"我去書房看會資料，明天有個病例討論。"
他走了。
書房的門關上了。
我拿起他落在沙發(fā)上的茶杯去廚房洗，路過玄關的時候，看了一眼他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口袋里有個硬硬的東西。
我伸手摸了一下。
是一把鑰匙。
不是家里的。
是一把小號的銅鑰匙，上面掛著一個白色的圓形標牌，寫著"302"。
我們家是101。
302是誰家的？
我把鑰匙放回去，回了廚房。
洗完那個杯子，我站在廚房里，雙手撐著灶臺，聽著書房里模糊的說話聲。
他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語氣跟剛才跟我說話完全不一樣。
溫柔。
帶笑的。
我關上廚房的燈，走回臥室。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五套房。
三十年的貸款早就還完了，拆遷的時候直接全款置換。
房產證上全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他從來沒在意過這些。
因為他覺得，在這個縣城里，他趙偉的名字比五本房產證值錢。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明天，我要去趟醫(yī)院。
不找他。
找別人。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到了縣醫(yī)院住院部。
腫瘤內科在四樓，我對這層樓太熟悉了。去年做穿刺活檢的時候在這住了一周，護士站的每個人都認識我。
我沒去護士站。
我走到走廊盡頭的病房區(qū)域，在門口的小白板上掃了一眼。
302床，陳小婉。
就是那個號碼。
趙偉外套口袋里那把鑰匙上的號碼。
我沒進去，轉身下了樓。
在一樓大廳的自助查詢機上，我刷了一下自己的就診卡。
名下的特效藥申請狀態(tài)：審核中。
"審核中"三個字下面有一行小字：因名額調整，請聯(lián)系主治醫(yī)師。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系統(tǒng)，走出了醫(yī)院。
在醫(yī)院門口，我撥通了劉穎的電話。
"嫂子？"
"劉穎，幫我一個忙。"
"你說。"
"302床的陳小婉，是誰帶她辦的住院手續(xù)？"
"這個……"
她猶豫了一下。
"嫂子，是趙主任親自辦的。掛的特需通道，連住院押金都是他墊的。"
"還有呢？"
"他每天下午都會去查房，但是302不在他的正式管轄病區(qū)。護士長問過一次，他說是老朋友的孩子，幫忙照看。"
"藥呢？那個特效藥的名額調整，走的什么流程？"
"這個我真不太清楚……我只是看到了藥劑科的新名單。嫂子，你要不要直接去問藥劑科的林主任？"
"不。暫時不要。"
我吸了口氣。
"劉穎，最后一個問題。趙偉有沒有帶人來看過陳小婉？"
"有。"
劉穎壓低了聲音。
"上周有個女的來過一次，四十多歲，穿著打扮挺講究的。陳小婉叫**。"
"她跟趙偉呢？"
"我只看到他們在走廊上說了會話。離得遠，沒聽見說什么。但是……"
"但是什么？"
"那個女的走的時候，嫂子，她哭了。趙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句什么，然后她就走了。"
拍肩膀。
多親密的動作。
在他眼里，我只配得上一句"你又不懂這些"。
"嫂子，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你，劉穎。這些話別跟任何人說。"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站在醫(yī)院門口的花壇邊上，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
每個人臉上都是焦慮和疲憊。
而我的丈夫，正在這棟樓里，用我的命去換另一個女人的感恩。
我拿出手機，給方惠發(fā)了條消息。
"惠姐，你認不認識做律師的？靠譜的那種。"
第六章
方惠下午就給我約了人。
縣城小，律師事務所一共就三家。她約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