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謝懷瑾凱旋封侯那日。

他牽著懷孕的表妹蘇婉月進門，當眾要我讓出主母之位。

蘇婉月紅著眼遞來一盞茶：“姐姐若心里有怨，便罰我吧，只是孩子無辜，侯爺也不能沒有后?！?br>
謝懷瑾皺眉看我，語氣冷淡：“令儀，婉月有孕，你搬去偏院，把主母印交出來。”

上一世，我就是太懂事了。

我賣盡嫁妝替他籌軍餉，跪碎膝蓋替謝家求活路，割血救***，最后卻被蘇婉月灌下啞藥，被謝懷瑾親手遞出休書，亂棍打死在雪夜里。

臨死前，蘇婉月從我懷里翻出玉佩，笑得癲狂。

“原來真在你身上?！?br>
她說：“姐姐，你輸?shù)貌辉??！?br>
那時我滿口鮮血，問不出一句為什么。

這一世，我低頭看著那盞要我敬給妾室的茶，忽然笑了。

謝懷瑾以為我終于認命。

可他不知道，我接過的不是茶。

是謝家滿門的催命符。

蘇婉月把茶遞到我面前時，所有人都篤定我會接。

謝老夫人坐在上首，冷聲道：“婉月懷著謝家血脈，又在邊關(guān)替懷瑾擋過一箭。你這個正妻，該有容人的氣度?！?br>
上一世，我接了這盞茶，也接下了此后滿府羞辱。

那時謝懷瑾說，他在邊關(guān)醉酒后與蘇婉月同榻，一個月后軍醫(yī)診出她有孕，她又替他擋過箭，他不能負她。

我信了。

直到臨死前，蘇婉月才告訴我，她從未懷過孩子。

這一世，我接過茶。

謝懷瑾神色稍緩：“你能想明白最好。稍后搬去偏院，主母印也暫交給婉月——”

“啪！”

茶盞被我摔在蘇婉月腳邊。

她尖叫著縮進謝懷瑾懷里：“侯爺！”

謝懷瑾臉色驟沉：“姜令儀！”

我抬眼：“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你的？”

蘇婉月眼淚瞬間滾下來：“姐姐，你怎能這樣羞辱我和孩子？”

我冷聲道：“那就請?zhí)t(yī)，當眾驗胎?！?br>
蘇婉月護著小腹的手一僵。

謝懷瑾擋在她身前：“婉月不會騙我?！?br>
“她說與你有肌膚之親，你信。她說懷了你的孩子，你也信？”

謝懷瑾沉聲：“今日是我封侯歸府的大喜日子，你非要讓謝家難堪？”

“是你帶她進門，逼我讓位?！?br>
謝老夫人怒拍桌案：“你三年無所出，懷瑾如今封侯，謝家不能無后！”

我看向蘇婉月。

上一世，她死前親口說過，我不是不能生。

是她早在入府之前，便借謝老夫人的手送來一張“助孕方”。

謝老夫人說那是蘇家祖?zhèn)髅胤?，?*日喝下。

那湯入口陰寒。

府醫(yī)說我天生體寒，不易有孕。

可后來我才知道，那方子助的不是孕，是斷我的生路。

蘇婉月立刻捂住小腹，軟倒在謝懷瑾懷中。

“侯爺，我疼……”

賓客席間響起低語。

“侯夫人自己不能生，便容不下別人有孕?！?br>
“蘇姑娘還替侯爺擋過箭呢?！?br>
謝懷瑾壓低聲音：“令儀，夠了。今**若認錯，我還給你留體面?！?br>
我笑了：“我的體面，不勞侯爺賞。”

“你非要鬧到不可收拾？”

“是?！?br>
我吩咐丫鬟：“請?zhí)t(yī)?！?br>
蘇婉月慌了：“侯爺，我受不得這種羞辱……”

“你挺著肚子進門逼我讓位時，怎么不說我受不得羞辱？”

謝懷瑾冷笑：“你若再鬧，我現(xiàn)在就寫和離書。”

他們都以為我會怕。

畢竟在他們眼里，我無父無母，離了謝家便什么都不是。

可上一世我死過一次才明白，一個人最可怕的不是無家可歸，而是把虎狼窩當成家。

我抬眼看他：“寫啊?！?br>
謝懷瑾怔住。

我拿起主母印，重重拍在案上。

“但和離之前，她必須驗?！?br>
謝老夫人怒喝：“來人，把這個毒婦拖去祠堂！”

婆子上前。

我冷眼掃過去：“謝家主母還沒換人，誰敢碰我？”

婆子僵住。

我抬手指向蘇婉月：“扶她去偏廳。她不是腹痛嗎？正好讓太醫(yī)看清楚?！?br>
蘇婉月臉色煞白：“侯爺救我！我不能驗！”

我盯著她腰間香囊。

上一世她說過，亂脈藥就藏在貼身香囊里。

我故意揚聲：“蘇姑娘腹痛成這樣，還不快扶穩(wěn)？尤其別碰她腰間香囊，萬一摔壞安胎藥，侯爺又要怪我?！?br>
蘇婉月瞳孔驟縮。

我看見了。

我的丫鬟趁亂上前，一扶一撞，袖中銀鉤挑斷香囊細繩。

啪嗒一聲。

香囊落地，油紙裂開，灰白藥粉灑了一地。

恰好太醫(yī)入門，聞見那股辛烈藥味，臉色驟變。

謝懷瑾沉聲問：“那是什么？”

太醫(yī)跪下：“回侯爺，此藥亂脈偽孕，孕婦絕不能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