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貶妻為妾那夜,我從未來殺回來了
第三日傍晚,門終于開了。
我的母親和小弟都已經(jīng)被接到了偏房。
母親靠在床上,臉色灰敗,唇角還沾著沒擦凈的血跡。
旁邊的小弟他身上全是骨頭,肩膀瘦得硌手。
謝辭緊緊抓著我的袖子,哭得發(fā)抖。
“阿姐,我害怕……母親一直在咳血嗎,**送過來的藥被昭寧姐搶走了,母親會不會死啊?!?br>
我心一顫,立馬轉(zhuǎn)身去了謝昭寧的房間。
蕭承淵正站在那里,謝昭寧也在。
我撲到蕭承淵面前,膝蓋一軟,幾乎是跪了下去。
“蕭承淵,我母親快不行了,你把藥給我,把藥給我!”
謝昭寧輕輕咳了一聲,身子晃了晃。
“阿音,不是不給你藥,是我也需要這個,我方才頭暈,太醫(yī)說我上次被熱茶燙了手,驚了心脈,這幾日需要一直要用寧神丸壓著……”
他看著我,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昭寧身子弱,那藥先緊著她用。”
“太醫(yī)已經(jīng)在路上了,***撐一撐便是?!?br>
我心底驟然升起一股寒意,連聲音都抖了。
和這些人永遠講不通道理,我猛地起身,瘋了一樣沖過去,一把攥住藥匣。
謝昭寧驚呼一聲,像是被我推到了,整個人往后一歪。
藥匣“啪”地落在地上,幾顆藥丸滾了出來,瞬間沾了泥。
下一瞬,蕭承淵的臉色徹底沉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謝音,你鬧夠了沒有!”
我疼得眼前發(fā)黑,卻還是死死盯著他。
“蕭承淵,那是我母親的命!”
謝昭寧捂著心口,眼淚簌簌往下掉。
“承淵,阿音她……她如今已經(jīng)瘋了。”
“她這樣當(dāng)眾搶藥、沖撞于我,若不罰,只怕以后誰都不把王府規(guī)矩放在眼里了。”
蕭承淵眸光冷沉,死死看著我。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想要藥是吧,好?!?br>
他松開我,嗓音不高,卻足夠所有人聽見。
“今日王妃受驚,本王本不欲重罰。”
“可謝姨娘屢次沖撞、當(dāng)眾失儀,既如此,就按舊時北境軍中懲戒的法子,天燈跳舞,任何人都可以判斷,若你得到的欣賞最多,這個藥就歸你了?!?br>
我呼吸一窒。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蕭承淵卻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她不是最會跳舞嗎?”
“當(dāng)年宮宴一曲驚鴻,滿京皆知?!?br>
“今日,就讓她在這院里跳。”
“她什么時候跳到昭寧消氣,藥,就什么時候給謝姨娘。”
我渾身僵住,像是被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宮宴驚鴻。
那是我十六歲生辰前夕。
長公主設(shè)宴,我被眾人起哄,不得已跳了一支胡旋舞。
舞畢時滿殿寂靜,唯有蕭承淵第一個起身,親手將披風(fēng)披到我肩上,冷著臉對所有人說:
“謝音不是戲子?!?br>
“以后誰再敢拿她作樂,便是與本王作對?!?br>
那時他護我護得那樣緊。
可如今,同樣是他。
親口下令,要我在滿院仆人面前,像個取樂的玩意兒一樣跳給所有人看。
我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我站在空地中央,腳底像生了根。
我要救母親,尊嚴又算得上什么呢。
我站起身,踉蹌著抬手。
袖擺翻起的那一刻,四周都是目光。
那些目光像刀,剮得我渾身發(fā)疼。
“沒想到我一個奴婢還有幸能看到大小姐跳舞”
我?guī)缀跽静环€(wěn)時,身后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母親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我的身后。
那眼神里,全是心痛。
她張了張嘴,唇邊都是血,聲音卻輕得發(fā)顫。
“音音……”
“謝家的女兒……不能這樣活。”
我心口猛地一縮。
下一瞬,母親看向一旁侍衛(wèi)腰間的長刀。
她猛地往前一撞。
血瞬間濺開。
天地都像在這一刻靜了。
我只看見母親倒下去時,還在努力朝我伸手。
像小時候我跌倒時,她總會這樣張開懷抱,柔聲哄我:
“音音不怕,娘在?!?br>
可現(xiàn)在。
她倒在血里,再也起不來了。
我踉蹌著撲過去,跪在地上抱住她。
母親唇邊不斷涌血,眼神卻一點點渙散,身體一點點變冷。
我不跳了。
是我錯了。
是我識人不清,是我害了全家。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慢慢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蕭承淵。
他站在那里,臉色慘白,像是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蕭承淵?!?br>
“你贏了?!?br>
我輕聲說完,緩緩低頭,用那把帶血的刀割破喉嚨。
如果這一切都是錯的。
如果我本就不該出現(xiàn)在這個五年后。
那就讓我死在這里。
這樣,興許我還能回到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
蕭承淵臉色驟變,猛地朝我沖過來。
“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