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
水沖過指縫，涼的。
"不加。"
葉霜沒再說話。
我擦干手，拿起桌上的外賣頭盔，推門出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黑漆漆的，只有手機屏幕亮著。
好友申請還掛在那里。
沈知予。
我盯著那四個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三年前，前女友李嘉琳哭著打電話求復合的時候，我正在翻這張照片。
那時候我剛被辭退，***里不到兩千塊，房租還差三百。李嘉琳在電話里哭得撕心裂肺，說當初是她瞎了眼，不該跟那個富二代走。
我聽著她哭，心里什么感覺都沒有。
隨手翻到那張婚紗樣片，拍了下來，甩過去。
配了句："二婚的時候再找你。"
當時就是嘴賤。
沒想到她真記住了。
更沒想到，三年后，這張照片會出現在沈知予的手機里。
我把屏幕按滅，戴上頭盔，騎車出了小區(qū)。
晚高峰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喇叭聲、剎車聲混在一起。我在車流里鉆來鉆去，手機導航播報著下一單的地址。
"您有一條新消息。"
我沒看。
連續(xù)跑了四單，停在路邊等紅燈的時候，才掏出手機。
不是沈知予。
是李嘉琳。
她不知道從哪搞到了我現在的號碼，發(fā)了條微信過來。
"葉深，你真的要結婚了？"
后面跟了一長串語音，我沒點開。
又發(fā)了條文字："你說過二婚找我的，你忘了？"
紅燈轉綠。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擰油門匯入車流。
夜色里，整座城市的燈光碎成一片。
回到家已經十一點。
葉霜窩在沙發(fā)上刷手機，見我進門，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后還是沒忍住。
"哥，你那個好友申請還沒通過。"
"我知道。"
"她又發(fā)了一條。"
我停下脫鞋的動作。
"誰？"
"你自己看。"
我拿起手機。
好友驗證消息刷新了。
第一條：沈知予。
第二條還是沈知予。
驗證消息只多了五個字——
"葉深，我們談談。"
第二章
我沒加。
把手機扔床頭，沖了個澡，躺下。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入住第一天就在那里，像一條干涸的河。
沈知予。
六年了。
最后一次見面是大四那年冬天，考研成績出來，我差了十一分。她拿到了直博offer，導師催著讓她盡快確認。
我知道她在等我一句話。
她沒說，但我知道。
那段時間她每天晚上給我打電話，聊一些有的沒的。什么食堂換了新菜色，什么實驗室里的仙人掌開花了。
從來不提未來。
但每句話的尾巴都拖著一個沒問出口的問題。
我替她做了決定。
"你出國吧，別因為我耽誤前途。"
現在想來，那句話說得夠體面。
體面到我把所有的狼狽都藏在了這句話后面。
考研失敗，簡歷石沉大海，家里的錢供完葉霜的學費就見底了。
我拿什么留她？
用出租屋的折疊床？用外賣箱里殘存的油煙味？
她值得更好的。
這句話我沒說出口，但做了。
第二天早上，手機又震了。
不是沈知予。
是葉霜的消息。
"哥，完蛋了。"
后面跟了一連串表情包，全是跪地求饒的那種。
"怎么了？"
"我導師今天上課，點我回答問題，連點了三次。"
"然后呢？"
"三次都沒答上來。"
"……"
"她以前從來不點我，今天盯著我看了一整節(jié)課，眼神能把人凍死。"
"那是你活該，平時不好好學。"
"不是！"葉霜發(fā)了條語音過來，壓低聲音急吼吼的，"我覺得她是因為那張照片的事！哥，她是不是知道那是她自己了？"
我打字的手頓了一下。
"你那張照片發(fā)過去的時候，她應該就認出來了。"
葉霜沉默了十秒鐘。
"那她批假的時候是什么心情啊……"
"不知道。"
"哥，你到底加不加她？你不加她，我感覺我要被她弄死在實驗室里了。"
我把手機放下，穿衣服出門。
中午跑單的間隙，在一家商場門口等取餐。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我接了。
對面安靜了兩秒。
然后一個聲音傳過來。
低，穩(wěn)，帶著點沙啞——
"葉深。"
我后背撞上了身后的電動車。
整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