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然后把屏幕關(guān)了。公寓里只剩臺燈的光，照著桌上一本舊筆記本。封面是深綠色硬殼，右下角有水漬，翻開來第一頁是父親的字跡——藍色鋼筆，字母寫得很大，像一個成年人在小孩的本子上刻意寫整齊：
"To Vivi, on your 12th **rth**y. Learn to read the num*ers. Num*ers dont lie. — Dad"
她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抽屜。
窗外的紐約還沒睡。遠處有警笛聲，一長一短，像心電圖上的波動。Vivian坐在黑暗里，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被她轉(zhuǎn)了一圈，又轉(zhuǎn)了一圈。
：3.2次和5.8次
第二天上午十點，Vivian坐在工位上，*loom*erg終端開著，屏幕上切成了四個窗口：HTIN的存貨明細、同行對比表、SEC的EDGAR數(shù)據(jù)庫、Google Earth。
巴拿馬。Hart Industries的存貨附注里有一筆來自"Pana** Central Depot"的建材庫存，金額1.2億美元，品類是"建筑用鋼材及預(yù)制構(gòu)件"。這是整個存貨異常的核心——如果把這筆去掉，存貨周轉(zhuǎn)率就從3.2次變成5.5次，接近行業(yè)正常水平。
她把"Pana** Central Depot"的地址輸入Google Earth。Colón自由貿(mào)易區(qū)，Calle 17，一個門牌號。
衛(wèi)星圖上，那是一片空地。雜草叢生，鐵絲網(wǎng)圍著，旁邊最近的建筑是一個廢棄的貨運站，屋頂塌了一半，墻上的涂鴉從衛(wèi)星圖上都能看到——一紅一藍兩道弧線。
1.2億美元的建材庫存，放在一片空地上。
Vivian截了圖，存進一個加密文件夾，命名為"HTIN_research"。然后她把屏幕切回同行對比表，繼續(xù)做她白天該做的事——寫建材行業(yè)的季度回顧報告。Vulcan Materials的碎石出貨量環(huán)比下降了3%，她把這個數(shù)字敲進模型，調(diào)整了季度預(yù)測。
Jenny端著咖啡路過，探頭看了一眼她的屏幕："你今天好安靜。"
"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你那表情像在解一道沒人出過的數(shù)學(xué)題。"
Vivian沒接話。Jenny看了她兩秒，識趣地走了。
下午四點，手機震了。來電顯示：Dad。
"Vivi，周五晚上回家吃飯。我有朋友想讓你見見。"
"什么朋友？"
"一個老朋友。你來了就知道了。"
她想說忙。但Douglas很少主動叫她回家吃飯，上一次還是去年圣誕節(jié)。她說了好。
周五晚上，Park Avenue。Douglas的公寓門開著，玄關(guān)的燈是暖**的。Vivian換了鞋進去，客廳里多了一個人——六十五歲上下，灰白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深灰色西裝，領(lǐng)帶是暗紅色的，材質(zhì)看上去像絲綢。他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姿勢很放松，像是來過很多次。
"Vivi，這是Martin We**。Kingstone Capital的。"Douglas端著紅酒杯從廚房出來，表情比平時松弛，"Martin，我女兒Vivian，在Gold**n做分析師。"
We**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握住Vivian的手。停了兩秒。第三秒的時候Vivian把手抽了回來。
"你父親經(jīng)常提起你，說你是最像他的人。"We**的笑容很標準，嘴角的弧度像是練過的——上揚的幅度剛好，露出的牙齒數(shù)量剛好，眼睛里的溫度也剛好。不多不少。
Vivian笑了一下，沒接話。她的叉子在盤子邊緣敲了一聲——金屬碰瓷器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餐廳里很清晰。
晚飯是Douglas的管家做的牛排配蘆筍。We**和Douglas聊哥倫比亞大學(xué)的新捐款樓——Kingstone捐了兩千萬，命名權(quán)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