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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歲晚不逢春
迷迷糊糊間,林歲晚聽到了醫(yī)生的聲音。
“病人情況危急,必須立刻輸血!”
霍庭硯額頭青筋暴起,幾乎是吼出來:“那就給她輸!”
“可是溫女士受驚早產(chǎn),出現(xiàn)了大出血,兩位都是珍稀血型,血庫庫存又不夠了......”
霍庭硯僵在原地。
旁邊的霍景著急地抓住他的衣角:“爸爸,你在等什么?快救溫姨?。 ?br>
“可是......”
“沒什么可是,溫姨肚子里還有妹妹?。 ?br>
霍庭硯渾身一震,良久,閉了閉眼,做出了決定:“先給雨瀾輸血?!?br>
林歲晚渾身發(fā)涼,艱難地掀起眼皮。
霍庭硯用余光瞥見,眼中驟然炸開驚喜,幾乎是撲過來:“歲晚,你醒了!”
林歲晚的嘴唇動了動,他忙俯耳去聽。
卻只聽到她說:“霍庭硯,我真后悔啊?!?br>
真后悔認(rèn)識你。
真后悔愛**。
搶救三天三夜后,林歲晚從黑暗中醒來。
剛睜開眼,便被男人死死抱住。
“你熬過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連夜從隔壁市調(diào)血,但你的情況還是很不好,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連夜調(diào)血?”林歲晚有些嘲諷地道,“你不是和霍家鬧翻了嗎,怎么有這種能耐?”
霍庭硯動作一頓,這才發(fā)覺自己失言。
霍景恰好在此時進(jìn)來,“哼”了一聲:“爸爸為了你和爺爺?shù)皖^了唄,你還這么不識好歹?!?br>
“喏,家里阿姨做的粥,喝不完,給你帶的?!?br>
他有點(diǎn)別扭地放下保溫桶。
曾經(jīng)的林歲晚最渴望得到兒子細(xì)微的親昵與善意,現(xiàn)在她卻只是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是愛還是謊言又有什么可計(jì)較的呢,反正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他們卻好像很不習(xí)慣。
霍庭硯天天來陪她,禮物流水一樣往她身邊送,甚至塞給她一張無額度限制的黑卡。
霍景也總是裝作不經(jīng)意地路過病房,還曾在她病床邊自言自語:“其實(shí)我也沒有那么討厭你,我只是覺得......你拋棄了我,不配做我的媽媽?!?br>
他以為林歲晚睡著了,但其實(shí)她聽得一清二楚。
麻木的心臟也因這些話軟了一角。
孩子又知道什么呢。
只是思念太沉重,便生出了恨意。
就在她幾乎要心軟,抱住霍景,告訴**媽很愛你,媽媽很不舍得你時,她父母的主治醫(yī)生打來了電話。
“林女士,二老的狀況不太好,但您沒有及時繳費(fèi),無法進(jìn)行手術(shù)?!?br>
林歲晚一驚,攥緊了手機(jī):“霍家沒有繳費(fèi)嗎?”
“前段時間是打過一筆錢,但很快申請退回了......”
是怎么回事?!
林歲晚顧不上深想,強(qiáng)撐著病體趕去了父母的病房。
病床上,兩個老人一動不動,張著嘴,神情呆滯。
林歲晚看著就一陣心痛。
其實(shí),之前他們的情況沒這么嚴(yán)重。
是她,是她接受不了親生父母害死了霍庭硯的事實(shí),哭著質(zhì)問他們:“那天為什么要開車,為什么要上公路?”
“為什么偏偏撞死了霍庭硯?”
“都怪你們,明明,明明我馬上就可以嫁給他了......”
二老看著最愛的女兒慟哭自殘,終日被愧疚和痛苦折磨。
終于,精神徹底紊亂,大多時候只會呆呆地叫“歲晚”。
這是爸爸媽媽啊。
最愛她的爸爸媽媽啊。
她卻把他們害成了這樣。
林歲晚的心臟又劇痛起來,強(qiáng)行移開視線,將霍庭硯給的黑卡交給護(hù)士:“請立刻安排手術(shù)。”
護(hù)士接過,卻臉色劇變,打電話報(bào)了警。
“我見過這張黑卡,是霍氏總裁送給溫女士的生日禮物,怎么會在你手里?”
“肯定是你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