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在車上說過三遍：“你可以退，但別讓喬家太難看。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話別堵死。”
我當(dāng)時沒答。
因為我知道，只要聞敘安不來，這張桌子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難看了。
雨聲砸在窗外的芭蕉葉上。
包廂門被敲了兩下。
所有人都看過去。
門開了，進(jìn)來的不是聞敘安。
聞執(zhí)硯把一把黑傘交給服務(wù)生，深色外套肩頭沾著雨。他身后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捧著長木匣，一個拎著紙袋，紙袋邊角被雨水打濕，顏色暗了一塊。
我見過他兩次。
一次在訂婚前的家宴上，他從樓梯下來，只和我父親點了點頭。一次在聞老爺子的壽宴上，他替喝多的聞敘安擋了半杯酒，袖口壓著一枚烏沉沉的袖扣。
他是聞敘安的哥哥。
同父異母，年紀(jì)差八歲，管著聞家最不好碰的幾攤舊賬。
也因此，聞家人提起他時，語氣總是半敬半防。
聞執(zhí)硯走到空位旁，沒有坐。
他先看向我父親，又看向梁佩珍，最后目光落在我臉上。
“喬小姐，敘安不會來了?！?br>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段云嵐臉色變了。
“執(zhí)硯，你說話注意點。”
聞執(zhí)硯沒回頭。
他把助理手里的長木匣接過來，放到桌面正中。木匣不新，四角有細(xì)細(xì)的磨痕，扣鎖處纏著一圈舊絨線。
“我替聞家來道歉?！?br>他說完，手指按在木匣上，沒有馬上推過來。
“歉禮在這里，但不要求喬小姐收。收不收，都不影響退婚。”
這句話讓段云嵐猛地抬眼。
我也看著他。
聞執(zhí)硯聲音平穩(wěn)，像在一間雨聲很大的屋子里，把每個字都壓到桌面上。
“聞敘安今天不來，是他的錯。聞家讓你坐在這張桌上等，也是聞家的錯?！?br>梁佩珍的手慢慢從我膝蓋上松開。
她沒想到聞家會有人先把話說到這一步。
段云嵐忍了幾秒，還是開口：“這事還沒定，敘安只是——”
“他昨晚發(fā)給夏遙青的消息，我看到了?！?br>聞執(zhí)硯側(cè)頭看她。
段云嵐的臉色終于白了。
這個名字落下來，像雨水突然砸穿了一層薄紙。
夏遙青。
聞敘安高中時的前女友，也是他朋友圈里那個從沒露過正臉、卻總在深夜曬同款車鑰匙和半杯酒的人。
三天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