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
客廳燈亮著。
林海蜷在沙發(fā)角落，右腿直挺挺地擱在茶幾上，腳踝腫得發(fā)紫，皮膚被撐得透亮。
胡茬冒出來一大截，襯得臉更瘦，顴骨幾乎要戳破皮膚。茶幾上散著幾片止痛藥，還有一本翻開的病歷。
他沒睡。
聽到開門聲，眼皮動了動，卻沒有轉(zhuǎn)過來看她。
趙靜換了拖鞋，往自己臥室走。
“趙靜。”
她腳步頓了一下。
“醫(yī)生說”林海的聲音很啞，像是忍了很久的疼，“骨頭錯位，手術(shù)要家屬簽字。”
“那你簽了嗎？”
“簽了。”他頓了頓，“本來想讓你陪我去?！?br>“明天公司還有個會。”趙靜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平平的，沒什么起伏。
林海沒有再說話。
她轉(zhuǎn)身進了臥室，啪嗒一聲鎖上門。
那個聲音在靜謐的夜里格外清脆,像什么東西被徹底切斷。
半夜兩點，趙靜被渴醒了。
她推開門去廚房倒水，路過客廳時，看見林海還窩在沙發(fā)上。
茶幾上的止痛藥少了兩片，病歷本翻到新的一頁。
他的手搭在茶幾邊緣，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著白。
一本攤開的舊相冊壓在所有東西下面，露出泛黃的邊角。
趙靜走近了一步。
客廳窗簾沒拉嚴，路燈光斜斜打進來，正好落在相冊上那是他們的結(jié)婚照。
照片里，林海穿著白襯衫，笑得陽光燦爛，摟著她的肩，眼角全是少年人的意氣風(fēng)發(fā)。
那張照片，被他捏在手里。
紙邊已經(jīng)皺了，像被什么浸透過。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照片一角，指甲幾乎要刺破紙面。
趙靜站在黑暗里，忽然覺得喉嚨發(fā)干。
她沒去倒水。
她退回了臥室，重新鎖上門。
客廳里，林海把那張變了形的照片攤平，又捏起。
攤平，再捏起。反反復(fù)復(fù)，像在捏一顆早就涼透的心。
02
項目****在周一下午舉行。
趙靜站在會議室的投影幕布前，PPT上跳出一組數(shù)據(jù)簽約額全公司第一，年度業(yè)績完成率230%。
掌聲稀稀拉拉響起來，她掃了一眼臺下，幾個同事在交頭接耳。
“趙經(jīng)理真拼，聽說她老公骨折都不管，直接來加班?！?br>“噓小聲點?！?br>趙靜只當沒聽見。
她從總監(jiān)手里接過獎狀，嘴角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