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坐在雜役房那張三腳都墊著碎瓦片的破木板床上，手指頭戳了戳眉心——古玉早就沒了蹤影，只留下一點淡淡的溫?zé)幔翊Я祟w剛剝殼的溏心蛋，不仔細(xì)摸根本覺不出來。

他對著屋角那面裂了三道縫的銅鏡照了照，除了臉色還有點蒼白，胳膊上沾著點血痂，看著跟平時沒兩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股暖流和腦子里突然冒出來的東西，絕不是疼暈了產(chǎn)生的幻覺。

“混沌鴻蒙訣……”他試著在心里默念這六個字，剛念完，腦子里就跟開了個小私塾似的，嘩啦啦冒出來一大串口訣，還自帶斷句和注釋，比宗門發(fā)的《煉氣入門》好懂一百倍。

什么“引氣入體，化混沌為靈力；通脈洗髓，破凡根為鴻蒙”，字句都帶著股老祖宗傳下來的厚重勁兒，可念在嘴里又朗朗上口，跟小時候村口老秀才教的順口溜似的，過目不忘。

林辰撓了撓頭，有點犯嘀咕：“這玩意兒真能修煉？

別是啥邪門功法吧？

萬一練到一半走火入魔，把自己炸成煙花，那可就虧大了?！?br>
可轉(zhuǎn)念一想，他現(xiàn)在還有啥可虧的？

煉氣一層卡了三年，被人當(dāng)成廢物踩在腳底下，胳膊剛斷過，未婚妻跟人跑了，連雜役房的窩頭都得省著吃——就算這功法是邪門的，練壞了大不了就是個死，總比天天被人嘲笑、哪天不小心被趙昊那孫子暗地里弄死強(qiáng)。

“干了！”

他咬了咬牙，學(xué)著內(nèi)門弟子的樣子盤腿坐好，結(jié)果剛盤上腿就“哎喲”一聲——左腿麻了。

他折騰了半天，最后還是改成了半坐半靠的姿勢，后背抵著漏風(fēng)的土墻，才算勉強(qiáng)找到點“修煉”的感覺。

按照腦子里的口訣，林辰試著“引氣入體”。

以前修煉《煉氣入門》時，他得屏氣凝神半個時辰，才能勉強(qiáng)感覺到一絲絲靈氣，還跟害羞的小姑娘似的，躲躲閃閃不肯進(jìn)體內(nèi)，好不容易吸進(jìn)來一點，還沒到丹田就散了，跟用竹籃打水似的白費(fèi)勁。

可這次不一樣——他剛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去感受周圍的靈氣，就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像無數(shù)個小嘴巴，“呼啦啦”地往里面吸東西。

雜役房的靈氣本來稀薄得可憐，平時跟空氣中的灰塵沒兩樣，可現(xiàn)在在混沌鴻蒙訣的牽引下，那些靈氣突然變得跟聞到肉味的野狗似的，瘋了似的往他身體里鉆。

涼絲絲的靈氣順著毛孔鉆進(jìn)皮膚，先是在胳膊上打了個轉(zhuǎn)，原本還隱隱作痛的斷臂處，像是被敷了層冰鎮(zhèn)薄荷膏似的，舒服得林辰差點哼出聲。

緊接著，靈氣順著經(jīng)脈往丹田流去，跟小溪淌過石頭縫似的，一路暢通無阻，連以前總堵得慌的“手少陽三焦經(jīng)”，這次都沒卡殼——要知道，以前他練《煉氣入門》時，光是通這條經(jīng)脈就花了兩個月，還疼得他首冒冷汗。

“我滴個乖乖……”林辰心里驚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這功法也太牛了吧？

以前練氣跟擠牙膏似的，現(xiàn)在跟開了水龍頭似的，也太爽了！”

更讓他驚喜的還在后面。

當(dāng)靈氣流到丹田，還沒等他運(yùn)轉(zhuǎn)，就自動跟之前古玉帶來的那股淡金色混沌靈力融合在了一起，變成了更厚實的金色靈力。

這股靈力在丹田轉(zhuǎn)了一圈，又順著經(jīng)脈流回了靈根——林辰的凡品西廢根，以前就跟西根生銹的鐵管似的，里面堵滿了泥垢，靈氣根本進(jìn)不去，可現(xiàn)在這股混沌靈力一沖過去，就跟小刷子似的，一點點刮掉靈根上的“泥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靈根上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像有人用羽毛輕輕撓他的腳心，又像春天的小草從石頭縫里鉆出來，帶著股韌勁。

雖然只是一絲細(xì)微的松動，可林辰差點哭出來——三年了！

他練了三年，靈根就跟塊死木頭似的，連半點反應(yīng)都沒有，現(xiàn)在居然松動了！

這就意味著，他不是真的“修仙廢料”，他也能像蘇媚、趙昊那樣，一步步往上修煉，甚至可能比他們還強(qiáng)！

“趙昊！

蘇媚！

你們等著！”

林辰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jìn)肉里了，“以前你們笑我是廢柴，以后我就讓你們知道，你們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正激動著呢，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還夾雜著老張那大嗓門：“林小子！

你沒死吧？

沒死就應(yīng)一聲！

我給你留了個窩頭，再不吃就餿了！”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他剛才運(yùn)轉(zhuǎn)功法時太投入，忘了掩飾動靜，萬一被老張看出啥端倪，傳出去可就麻煩了。

他趕緊收了功法，故意讓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張……張叔，我還活著……胳膊疼得厲害，起不來……”老張推門進(jìn)來，手里攥著個黑乎乎的窩頭，上面還沾著點麥麩，一看就是雜役房最差的那種。

他把窩頭往桌子上一放，眼睛滴溜溜地在林辰身上轉(zhuǎn)，尤其是往他胳膊上瞟：“你這胳膊咋樣了？

昨天我看都快斷成兩截了，今兒個咋看著好像……沒那么歪了？”

林辰心里一緊，趕緊把胳膊往被子里縮了縮，假裝疼得齜牙咧嘴：“疼……還是疼得厲害，可能是昨天暈過去了，記錯了姿勢……張叔，你快走吧，我怕傳染給你啥病……”老張本來就惜命，一聽“傳染”倆字，趕緊往后退了兩步，擺了擺手：“行吧行吧，你自己好好歇著，那窩頭你記得吃，別浪費(fèi)了。

對了，明天雜役房要清點柴火，你要是起不來，我就跟主管說你快不行了，讓他再派個人去，省得他來找你麻煩?！?br>
“謝謝張叔！”

林辰趕緊道謝，心里卻在吐槽——這主管是趙昊的舅舅，平時就看他不順眼，就算他真快不行了，那主管也得扒著他的床讓他去劈柴，老張這話也就是安慰安慰他。

老張又叮囑了兩句“別死屋里”，就匆匆忙忙走了，關(guān)門時還差點把門框撞掉一塊漆。

林辰等老張的腳步聲遠(yuǎn)了，才松了口氣，拿起桌子上的窩頭啃了起來。

窩頭又干又硬，刺得嗓子疼，可他吃得特別香——有了混沌鴻蒙訣，有了松動的靈根，以后他就能擺脫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就能報仇，就能活出個人樣來！

吃完窩頭，林辰又盤腿坐好，繼續(xù)運(yùn)轉(zhuǎn)混沌鴻蒙訣。

這次他更熟練了，靈氣吸收得更快，混沌靈力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得也更順暢。

斷臂處的愈合速度明顯加快了，他能感覺到斷骨在一點點連接，肌肉在慢慢生長，之前那種鉆心的疼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點*乎乎的感覺，像有小蟲子在皮膚底下爬。

他試著動了動右臂，雖然還不能太用力，可己經(jīng)能自由彎曲了，比用夾板固定三天恢復(fù)得還快。

林辰激動得揮了揮胳膊，結(jié)果沒控制好力道，“啪”的一聲打在了墻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心里卻樂開了花——這要是在以前，他這條胳膊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好不了，現(xiàn)在有了混沌鴻蒙訣，說不定明天就能去劈柴了！

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雜役房沒燈，只有月光從破窗戶縫里鉆進(jìn)來，在地上灑了幾道銀線。

林辰運(yùn)轉(zhuǎn)功法己經(jīng)兩個時辰了，不僅沒覺得累，反而越練越精神，丹田的混沌靈力越來越厚實，靈根的松動也越來越明顯，甚至有了點要突破煉氣一層的跡象。

“以前練一個時辰就累得跟條狗似的，現(xiàn)在練兩時辰還能再劈十捆柴，這混沌鴻蒙訣也太逆天了吧！”

林辰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開始暢想未來——外門考核上，他一拳把趙昊揍飛，讓蘇媚跪在地上求他原諒；晉升內(nèi)門后，他得到長老的賞識，拿到最好的資源；再后來，他去天風(fēng)城找家族算賬，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腳底下；最后，他修煉到最高境界，成為整個仙域都敬仰的存在……正想得美呢，他突然聽到院子里傳來一陣腳步聲，還夾雜著說話聲——是趙昊的聲音！

“……就是這兒，那廢物就住這破草屋里?！?br>
趙昊的聲音帶著股囂張的勁兒，“我跟你說，昨天我那一腳，肯定把他胳膊踹斷了，現(xiàn)在指不定還躺在床上哭呢。

走，咱們進(jìn)去看看，要是他還敢嘴硬，就再給他點顏色看看！”

林辰心里一沉——這趙昊還真是陰魂不散，白天剛在廣場上羞辱過他，晚上又來尋他麻煩！

他趕緊收了功法，假裝躺在床上疼得哼哼，同時悄悄運(yùn)轉(zhuǎn)混沌鴻蒙訣，讓混沌靈力聚集在右臂——萬一趙昊真要動手，他就算打不過，也得拼一把，不能再像昨天那樣任人欺負(fù)！

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趙昊帶著兩個外門弟子走了進(jìn)來，手里還把玩著一塊玄鐵令牌，正是外門大師兄的信物。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喲，林廢柴，還沒死呢？

我還以為你早就疼死了，省得我動手?！?br>
旁邊一個瘦高個弟子也跟著起哄：“趙師兄，你也太抬舉他了，這種廢物，就算斷了胳膊，也得茍延殘喘幾天，畢竟命賤得很?！?br>
另一個矮胖弟子則盯著桌子上的窩頭，撇了撇嘴：“嘖嘖，都這樣了，還吃這種破窩頭？

我家的狗都不吃這個。

林廢柴，要不你求求趙師兄，趙師兄說不定還能賞你塊肉吃?！?br>
林辰躺在床上，心里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可他知道現(xiàn)在不能沖動——他雖然恢復(fù)了點力氣，靈根也松動了，可畢竟還沒突破煉氣一層，趙昊是煉氣西層，還有兩個煉氣三層的弟子，真打起來，他肯定不是對手。

他強(qiáng)壓著怒火，故意讓聲音聽起來更虛弱：“趙……趙師兄，我知道錯了，求你別再打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趙昊見他服軟，笑得更得意了：“早這樣不就完了？

非要跟我對著干，現(xiàn)在知道疼了？

不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昨天不是說要百倍奉還嗎？

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怎么奉還的——”他說著，抬起腳就想踹林辰的腿，跟昨天在廣場上一樣。

可就在他的腳快要碰到林辰的時候，林辰突然動了——他用混沌靈力支撐著身體，猛地往旁邊一滾，躲開了趙昊的腳。

同時，他凝聚全身的力氣，用沒受傷的左臂，一拳打在了趙昊的小腿上。

“哎喲！”

趙昊疼得叫了一聲，往后退了兩步，驚訝地看著林辰，“你……你居然還能動？

你的胳膊不是斷了嗎？”

林辰從地上爬起來，雖然臉色還有點蒼白，可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活動了一下右臂，雖然還有點僵硬，可己經(jīng)能用力了。

他看著趙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趙師兄，我這胳膊好不好，就不勞你費(fèi)心了。

不過我勸你，以后別再來找我麻煩，不然——”他頓了頓，故意停頓了一下，讓趙昊他們以為他有啥后手。

趙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覺得自己被耍了，火氣更大了：“好你個林廢柴，居然敢騙我！

看來不給你點厲害嘗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說著，就想沖上來打林辰。

可就在這時，遠(yuǎn)處傳來了執(zhí)法堂弟子的腳步聲，還有人喊：“誰在雜役房鬧事？

執(zhí)法堂**，都給我住手！”

趙昊臉色一變——執(zhí)法堂雖然不管弟子間的小摩擦，可要是鬧大了，被長老知道了，他也得受罰。

他惡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算你運(yùn)氣好，下次再讓我碰到你，我非廢了你不可！”

說完，他帶著兩個弟子，急匆匆地走了，臨走前還不忘踹了一腳門框，把本來就破的門踹得更歪了。

林辰看著他們的背影，松了口氣，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濕了。

剛才那一下，他己經(jīng)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上了，要是趙昊真的動手，他根本撐不了多久。

“看來還是得盡快突破煉氣一層，不然下次再碰到趙昊，就沒這么好的運(yùn)氣了?！?br>
林辰攥了攥拳，眼神里滿是堅定。

他回到床上，重新盤腿坐好，閉上眼睛，再次運(yùn)轉(zhuǎn)混沌鴻蒙訣。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他年輕卻帶著韌勁的輪廓。

雜役房的夜很靜，只有靈氣流動的細(xì)微聲響，和林辰越來越平穩(wěn)的呼吸聲。

沒人知道，這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雜役弟子，正在用一種逆天的功法，悄悄積蓄著力量，準(zhǔn)備在不久的將來，掀起一場屬于他的風(fēng)暴。

而混沌鴻蒙訣的神威，才剛剛開始顯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