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

我屏住呼吸，手伸過去，把那角扯出來一點。

看清了。

蘇州中心壹號院。

購房合同。

簽約日期：三天前。

總價：一千零八十萬。

首付：八百萬。

簽字：林小曼，周銘。

我把合同塞回去。

閉上眼。

心跳得真快。

陳主任說的急性心衰，這一刻倒像是真的了。

6 兒子是真不知情

林小曼在外面打完電話回來，眼圈紅紅的，跟我說，周銘今晚就到。

我說嗯。

"爸您放心，您這次住院的錢，我們出。"

我說嗯。

"不夠再賣那套房子，您養(yǎng)著比啥都重要。"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

哪套房子？我哪還有房子。

那天晚上周銘趕到醫(yī)院。

我兒子一進門就撲到床邊，眼淚刷地下來。

"爸……"

我看著他。

仔細看。

他眼睛里的慌，是真的。他不知道。

我心里某塊石頭落了地。

但馬上又有一塊更重的壓上來。

如果他不知道，那林小曼就是一個人騙了我們爺倆。

她是我兒媳。

我兒子最愛的女人。

小念**。

她為什么要這么干？

陳主任過來，跟周銘夫妻倆交代病情。

"老人家心臟不太好。年紀也大了，咱們做最壞的打算。"

林小曼又哭。

周銘紅著眼問，做最壞的打算是什么意思？

"就是……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周銘蹲在地上抱著頭。

林小曼拿手帕擦眼淚。

我躺在床上，看著這一幕。

那一瞬間我突然有點恍惚。

我在想，如果我不裝病。

如果我真的就這么病倒了。

她會不會更高興？

7 錄音里的真面目

晚上十點多，護士來催家屬走。

林小曼說她留下來陪我，讓周銘回去。

周銘猶豫了一下，說他也不放心。

林小曼說，你明天還得開會，你公司那個喬遷慶典籌備著呢。我留下，沒事。

周銘被她推走了。

走的時候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爸，您一定要好起來。"

我閉著眼，眼淚滲出來一點。

那是真的。

周銘走了。

林小曼把房間燈關到最暗，坐在床邊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