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你玩我呢?------------------------------------------。,親朋好友圍著哭的那種。她死在單位茶水間,手里攥著個印著“優(yōu)秀預(yù)報員”的破杯子,褲腿上全是剛接的熱水,姿勢跟被踩扁的青蛙差不多。,未婚,心梗?!皨?,我對不起你”,也不是“幫我還一下花唄”,是——“明天的預(yù)報還沒發(fā)……”,能氣活過來。你一輩子連個正經(jīng)戀愛都沒談明白,臨死惦記的是天氣?那破天氣你報不報它該下不還是下?。在單位,同事背后叫她“蘇懟懟”。不是說她多厲害,是她那張嘴太欠了。領(lǐng)導(dǎo)讓她改預(yù)報,她改了三版,領(lǐng)導(dǎo)又說“要不還是用第一版吧”,她能當(dāng)場翻白眼——當(dāng)然得等領(lǐng)導(dǎo)轉(zhuǎn)過身去。她脾氣急,說話直,最煩磨嘰。談戀愛?談過一個。搞影視后期的,約會三次遲到兩次,第三次倒是準時來了,全程講他前女友。蘇晚寧聽完,把咖啡錢拍桌上,說了句“你前女友挺不容易的,我就不給你添堵了”,走了。。不是不想,是沒空。天氣預(yù)報員這活兒,說出去好聽,“在***上班”,多體面。實際上呢?值夜班、跑模式、改預(yù)報、應(yīng)對各種臨時會商,趕上極端天氣連軸轉(zhuǎn)四十八小時都是常事。**每次打電話都說:“你這工作遲早把身體搞垮。”她說:“不會,我身體好著呢。”。身體好著呢,好進**殿了?!]有。。,是骨頭縫里冒寒氣、像被人塞冰柜里凍了一宿那種凍。她猛地睜眼,頭頂不是白熾燈,是木梁,黑乎乎的,全是灰,還有蜘蛛網(wǎng)在風(fēng)里晃。,硬得像睡砧板。身上蓋一床薄被子,藍底白花棉布,補丁不少于三個?!宜{色棉襖,寬大得能裝倆她,袖子卷好幾道才露出手指。褲子也寬大,布條扎褲腿。腳上一雙布鞋,鞋底磨得比她的職業(yè)生涯還薄?!斑@什么破cosplay……”她嗓子干得像砂紙。。不是她自己的。她原聲偏沉,說話像沒睡醒。這個更細更年輕,像十幾歲小姑娘。
她猛地坐起來,腦袋嗡一下,眼前發(fā)黑。撐著床沿等那陣暈過去,看到自己的手。
還是她的手。指甲短,食指大拇指內(nèi)側(cè)有薄繭——握鼠標磨的。但手背上多了幾道細疤,像小時候劃的,變成淺淺白線。她不記得手上有這些。
門外腳步聲響,很輕,像怕吵人。
門開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端碗進來,穿青色棉襖,頭發(fā)用木簪挽著,幾縷碎發(fā)垂耳邊。她看到蘇晚寧坐著,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看到主人回家的金毛。
“蘇姐姐!你醒了!”
蘇晚寧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她不知道這姑娘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外面那灰蒙蒙的天是哪里的天。
你是誰?”
姑娘愣了,手一抖,湯差點灑出來。
“蘇姐姐,你不認識我了?我是阿檀?。 ?br>“阿檀?”
“你從街上把我撿回來的呀!你說我爹娘都凍死了,讓我先在你這兒待著。你忘啦?”
蘇晚寧腦子開始轉(zhuǎn)。從街上撿回來的、爹娘凍死了、棉襖布鞋木梁——這幾個詞拼一起,指向一個她不太敢信的事。
“現(xiàn)在哪一年?”她問。
阿檀用“你是不是被門夾了”的眼神看她。“天啟六年啊。臘月初九?!?br>天啟。明**朱由校,那個木匠皇帝。
蘇晚寧感覺大腦像死機的電腦,轉(zhuǎn)圈轉(zhuǎn)圈轉(zhuǎn)圈,然后啪,藍屏了。
她穿越了。
穿到一個叫“天朝”的朝代——不是明朝,是“天朝”?;实鄄恍罩煨帐?,年號天啟,但皇帝不是木匠,是個挺正常的年輕人,就是運氣不好,趕上了小冰期。這些是后來幾天她從阿檀嘴里一點一點掏出來的。但現(xiàn)在她只知道一件事——
太冷了。
***太冷了。
她在現(xiàn)代冬天出門裹羽絨服還嫌冷,現(xiàn)在穿件薄棉襖,蓋一床打補丁的被子,屋里火盆早滅了,窗戶糊的紙破幾個洞,風(fēng)鉆進來嗚嗚吹,像有人哭。
“你們這兒冬天都這么冷?”她問阿檀。
阿檀把碗放桌上,搓搓手?!叭ツ隂]這么冷,前年也沒。顧大人說今年比去年冷得多,十月底就下雪了,村里凍死好些人了?!?br>顧大人。蘇晚寧記下這名。
“我是誰?”
“你是蘇晚寧呀,欽天監(jiān)的。專門看星星月亮,可厲害了。你上次還教我認北斗七星呢?!?br>欽天監(jiān)。觀星象。蘇晚寧拼著幾塊碎片。這身體的主人——也叫蘇晚寧,跟她同名——是個天文工作者,相當(dāng)于古代氣象臺員工。
好家伙。上輩子報天氣,這輩子還報天氣。她是不是跟老天爺簽了**契?
“我在欽天監(jiān)什么職位?”
阿檀歪頭想了想?!邦櫞笕颂嘏M來的,不算正經(jīng)官,沒品級,但干活跟那些男人一樣多。他們說你——”她突然閉嘴。
“說我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br>“阿檀。”
阿檀癟嘴?!八麄冋f你是顧大人私生女,還說你想****,想——想榜個**嫁了。反正可難聽,你別往心里去。
蘇晚寧聽完,表情沒變。上輩子就有人說她“脾氣太差嫁不出去”,聽八百遍了。這點攻擊力,破不了她防。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顧大人特批進來的”。這人跟她這身體的原主人,到底啥關(guān)系?
還沒來得及想,門又開了。
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深藍色官袍,帽翅直的,明制官服樣子。個不高,偏瘦,臉上一道道棱角,眼窩深陷,像很久沒睡。嘴唇干裂,下巴冒青色胡茬,整個人像根被風(fēng)吹了好幾天沒倒的竹子。
“醒了?”聲音不大,但穩(wěn)。像人在很冷的風(fēng)里說話,本能把聲音收緊,怕被風(fēng)吹散。
阿檀立刻站起來行禮。“顧大人?!?br>蘇晚寧看著他。這就是顧大人。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顧懷遠。她未來頂頭上司,也可能是她在這時代唯一的靠山。
說啥?她不知道原主人跟他啥關(guān)系,不知道有啥對話習(xí)慣,不知道叫他“顧大人”還是“大人”還是“老顧”——
最后一個顯然不行。
“顧大人?!彼f,語氣盡量平。
顧懷遠在椅子坐下,椅子吱呀一聲,像撐不住他,但他很輕,輕得像竹竿。他看她片刻,目光不冷不熱,像端詳一件東西,確認還是不是原來那個。
“你知道我是誰?”
“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顧懷遠。”
他點頭。然后說了一句讓蘇晚寧心臟停跳的話。
“你不是她,對不對?”
屋里靜了一下?;鹋枥锏奶苦枧疽豁憽?br>蘇晚寧看著他。他眼神沒攻擊性,也沒猶疑,像說一件他已經(jīng)確定了的事。
她想撒謊。想過很多次,要是有人問,就說“我不記得一些事了”,糊弄過去。但看顧懷遠這雙深褐色的、陷下去的、像裝了太多東西的眼睛,她說不出口。
這人已經(jīng)失去了什么。她看得出來。
“我不是,”她說,“但我不知道我是啥。我醒來就在這兒了?!?br>顧懷遠閉了一下眼。就一瞬。
“她呢?”
蘇晚寧知道他在問啥?!拔也恢?。我醒的時候,就我了?!?br>他沉默了很久。窗外風(fēng)嗚嗚吹,窗紙呼嗒呼嗒響,火盆里炭偶爾蹦一兩點火星。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她。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想做個深呼吸。
“你叫什么?”
“蘇晚寧。”
他轉(zhuǎn)過身。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有一種蘇晚寧看不懂的表情。不是驚訝,不是懷疑,更像是一種無奈的確認。像他早就猜到了,只是現(xiàn)在才被證實。
“名字也一樣?”
“一樣?!?br>他點頭,走回來,重新坐下。
“現(xiàn)在感覺咋樣?”
“頭疼,沒力氣。能動?!?br>“那就好。先養(yǎng)著,別的事以后再說?!?br>“顧大人?!?a href="/tag/suwann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晚寧叫住他。
他看她。
“你不害怕嗎?萬一我是——臟東西呢?”
顧懷遠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苦澀。
“我活了四十六年,見過的事比你這些嚇人多了。你一個沒害過人的,我怕你做啥?”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冷風(fēng)裹著雪沫子涌進來,打在蘇晚寧臉上,涼絲絲的。
“還有,”他頭也沒回,“別想跑。你現(xiàn)在是欽天監(jiān)的人,跑了我找誰干活去?”
門關(guān)了。
蘇晚寧坐在床上,裹著那床打補丁的被子,盯著關(guān)上的門。
這顧大人,比她想的要有趣點。
低頭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指甲短短,食指大拇指有薄繭。但手背上多了幾道她不認識的疤。
原來的蘇晚寧,你到底經(jīng)歷了啥?
窗外風(fēng)還在刮。天啟六年的冬天,比她上輩子經(jīng)歷過的任何一個冬天都冷。
但她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冷得要死的地方,這破房間,這說話滴水不漏的中年男人,這叫她“蘇姐姐”的小姑娘——
好像也沒那么糟。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欽天監(jiān)來了個暴脾氣》是嚕嚕姜糖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老天爺,你玩我呢?------------------------------------------。,親朋好友圍著哭的那種。她死在單位茶水間,手里攥著個印著“優(yōu)秀預(yù)報員”的破杯子,褲腿上全是剛接的熱水,姿勢跟被踩扁的青蛙差不多。,未婚,心梗?!皨?,我對不起你”,也不是“幫我還一下花唄”,是——“明天的預(yù)報還沒發(fā)……”,能氣活過來。你一輩子連個正經(jīng)戀愛都沒談明白,臨死惦記的是天氣?那破天氣你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