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了，賣房子的錢應該夠。"
許薇薇抬頭看我，眼里閃過一絲松快，轉瞬藏住了。
"那就好。念念姐，你真是個好女人，強哥能娶到你，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
我攪著勺子，沒說話。
她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我聽見她在里面小聲打電話。
"還有幾天……她說已經**了……你催什么催，錢馬上就到……"
聲音越來越啞，最后幾乎是氣音。
"劉哥您再寬限幾天，下周，最晚下周！"
馬桶沖水的聲音把后面的話蓋住了。
她出來的時候，臉色煞白，但笑容照掛。
"念念姐，我先走了，回頭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你跟我說。"
"好的。"
她匆匆出了門。
我站在陽臺上，看她下樓，上了一輛銀色的車。
副駕駛坐著一個人。
**。
許薇薇坐進去后，他伸手攬過她的肩膀。
兩個人的頭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么。
之后車子開走了。
我收回目光。
唐小魚的消息來了。
"查到了。許薇薇，去年年初開始在一家地下借貸公司借款，滾了三輪利息，目前欠債大概一千二百萬。放貸人叫劉彪，催收手段很硬的那種。許薇薇上個月被堵在出租屋門口要過一次賬。"
又發(fā)來一條。
"她跟**的關系不是普通同學。大學時交往過兩年，**提的分手。前年底兩個人重新聯(lián)系上的。"
"消費記錄呢？"
"前年十月到今年三月，她的賬戶收到過**轉的一共十一萬塊。都是小額，每筆三千到八千不等。"
十一萬。
他一個月工資才六千。
這些錢，大概率是從我這偷偷摸走的。
前世我放在床頭柜抽屜里的零用錢，總覺得不對數(shù)，但從來沒懷疑過他。
"小魚，謝了。"
"念念，你到底怎么了？"
"過兩天告訴你。"
我關掉手機，打開衣柜，從最里面的抽屜里翻出房產證。
大紅本，翠園小區(qū)3號樓601。
我媽最后留給我的東西。
摸了摸封皮上的燙金字。
"媽，你放心。這房子誰也拿不走。"
第九章
**后第三天，來了一個買家。
趙鳳蘭介紹的。
一個姓**男人，開著一輛黑色轎車來看房，上下打量了一圈，出價四百九十萬。
"低了。"我說。
"這行情你也看見了，學區(qū)**在調整，誰知道明年這學位還值不值錢？"馬總抱著胳膊，一副愛買不賣的腿。
趙鳳蘭在旁邊幫腔，"念念，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差那二三十萬。知強等著救命呢！"
"媽，五百二十萬以下我不賣。"
趙鳳蘭的臉拉了下來。
馬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聳聳肩，"那算了，緣分不到。"
他走后，趙鳳蘭跟在我后面追到廚房。
"蘇念！你什么意思！差三十萬你就不賣了？我兒子的命在你眼里就值三十萬？"
"媽，不是錢的問題。這個買家壓價太狠，我再等等。"
"等等等！等到我兒子死了你高興了是吧！"
她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從臥室跑出來，臉色灰敗，一副被吵醒的虛弱模樣。
"媽，別吼了，念念也不容易。"
他轉向我，語氣溫柔到滴水，"老婆，你想怎么賣都行，我不急。"
趙鳳蘭氣得直翻白眼，"你不急？你的病不急？"
"媽！"**提高聲音，表情痛苦，"我死了就死了，不能逼念念。"
表演得天衣無縫。
母子配合，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前世也是這套把戲。
趙鳳蘭負責施壓，**負責賣慘。
最后把我磨到四百八就簽了。
"行了。"我開口，"我自己找的中介那邊有一個客戶出五百一十萬，手續(xù)齊全，下周可以簽約過戶。"
趙鳳蘭一愣。
**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真的？"
"真的。陸建那邊談好了，合同我看過，沒問題。"
趙鳳蘭的臉色緩了下來。
**走上來握住我的手，"老婆，辛苦你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
我笑著拍拍他的手背。
"不辛苦，你的命最重要。"
送走趙鳳蘭后，**又鉆進洗手間打電話。
這次他聲音比上回更急。
"薇薇，她說下周簽約……對，五百一十萬……夠了夠了，先把劉彪那邊最緊的那筆堵上……你再撐幾天。"
我站在洗手間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他出來的時候看見我站在走廊里，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