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見他笑。
很短，很淺，卻像一粒糖落進(jìn)她心里。
后來他們在一起，是高三寒假前。
那天林今朝被繼父鎖在門外。
江城下著凍雨，她穿著單薄校服，蹲在樓道里，指尖凍得發(fā)白。
謝渡找到她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一圈一圈裹到她脖子上。
林今朝還想開玩笑：“**，你這樣不符合校規(guī)吧？”
謝渡沒理她，只是蹲下來，替她把手揣進(jìn)自己大衣口袋里。
“林今朝。”他低聲說，“你以后別回頭了。”
她怔住。
謝渡抬眼看她，眼里有很深的認(rèn)真。
“他們不愛你，不是你的錯?！?br>那一刻，林今朝的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掉下來。
她一直覺得自己很厲害。
能打架，能頂嘴，能在亂糟糟的家里保護(hù)自己。
可謝渡一句話，就讓她潰不成軍。
她撲進(jìn)他懷里，哭得狼狽又難看。
謝渡僵了很久，才伸手抱住她。
他說：“林今朝，等高考結(jié)束，我們一起走?！?br>她哭著點(diǎn)頭。
“好。”
后來，她真的以為他們會一起走。
直到畢業(yè)典禮那天。
3
“所以呢？”謝渡站在柜臺前，聲音平穩(wěn)得像雪地，“畢業(yè)典禮之后，你為什么消失？”
林今朝垂眸，手指按在登記本邊緣。
“因?yàn)槲也幌肴チ?。?br>“撒謊。”
“因?yàn)槲也幌矚g你了?！?br>謝渡笑了一下，眼底卻沒有半點(diǎn)笑意。
“林今朝，你騙人之前，能不能先把眼睛藏好？”
她閉了閉眼。
七年了。
謝渡還是這樣。
別人看她嘴硬，看她不羈，看她滿身刺，以為她什么都不怕。
只有謝渡知道，她撒謊的時候，不敢看人。
窗外雪越下越大。
墻上的舊鐘指向晚上八點(diǎn)四十。
距離歸還期限，只剩三個多小時。
林今朝把登記本合上：“謝渡，你不該來的?！?br>“為什么？”
“因?yàn)槟阋呀?jīng)不是十七歲的謝渡了?！?br>“所以？”
“所以別再為了一個舊人，把現(xiàn)在的人生弄亂。”
謝渡沉默片刻，從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
里面是一枚銀色戒指。
很普通，不貴，甚至邊緣還有些磨損。
林今朝卻在看見它的瞬間，臉色白了。
那是她十七歲時用攢了三個月的錢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