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筆懸在過戶同意書上方，我握筆的手微微發(fā)顫。全家人盯著我的臉。婆婆坐在沙發(fā)上抹眼淚，丈夫李大強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壓低了嗓門："蘇梅，你要是不簽，我弟這輩子就毀了！咱家丫頭一個賠錢貨，要什么學(xué)區(qū)房？"弟媳摟著她那個染黃毛的兒子，得意快從眼睛里溢出來。他們以為我被逼上了絕路，只能乖乖把三百萬的房子拱手相讓?？伤麄儾恢?，昨晚我通過平板電腦的賬號同步，把他們密謀"吃絕戶"的備忘錄看了個一字不漏。我手一穩(wěn)，利利索索簽下了名字。拿去吧。半個月后你們還笑得出來，算我輸。
-正文：
第一章
李大軍一家搬來"暫住"的第三天，我給女兒小葵買的學(xué)區(qū)房房產(chǎn)證，不見了。
翻遍了臥室柜子沒找著，第二天收拾碗筷時，我順手點開了茶幾上的平板電腦。
李大強跟我共用一個云賬號，他手機上的備忘錄自動同步了過來。
最上面一條：
"房本已經(jīng)從蘇梅柜子里拿出來了，過戶的事等大嫂想個辦法把她穩(wěn)住。"
發(fā)的人，李大強。
我往下翻。
第二條："小葵那丫頭的名字也在房本上，未成年不能單獨過戶，得讓蘇梅簽同意書。"
第三條是弟媳錢美芝發(fā)的："哥，你就跟她說是給小龍結(jié)婚用的，她要不答應(yīng)就拿離婚嚇?biāo)?，一個賣菜的離了婚還能找什么好的？"
我攥著平板的手指發(fā)白。
**條又是錢美芝的："對了，她那個生鮮超市一年也能掙不少吧？等房子到手了，再想辦法把超市也弄過來，咱家這些年供哥上學(xué)欠的債，該她還。"
最后一條，昨天下午三點十二分。
李大強回的四個字：
"我來想辦法。"
我關(guān)掉平板，把它原樣放回茶幾上。
客廳那頭傳來錢美芝教訓(xùn)小葵的聲音：
"你這個房間朝南，采光最好，小龍結(jié)婚正好用。你一個丫頭片子，換到北邊那間小的就行了。"
小葵的聲音怯怯的："可是嬸嬸，這是我的房間……"
"你的？"錢美芝笑了一聲，"房子是**的，**說給誰就給誰，你一個小孩兒插什么嘴。"
我攥了攥拳頭，沒出聲。
不是忍不了，是時候沒到。
晚上七點，李大強下班回來。
進門就把公文包往沙發(fā)上一甩，沖我招了招手："蘇梅，過來，有個事跟你商量。"
我把湯端上桌，在他對面坐下。
"什么事？"
"大軍的兒子小龍不是要結(jié)婚了嘛，女方要求有房，不然不嫁。"
我夾了一筷子菜，沒抬頭："嗯，然后呢？"
"然后……你看咱家那套學(xué)區(qū)房，反正小葵現(xiàn)在也沒上那個學(xué)區(qū)。"
"沒上是因為還沒到入學(xué)的時候，我買那套房就是給小葵留的。"
他搓了搓手，表情有點掛不住。
"我知道，但大軍是我親弟，我不能看著他兒子打一輩子光棍吧？小葵才十四，上學(xué)的事以后再說。"
"以后再說？"我放下筷子，"三百萬，我從開第一家店攢到現(xiàn)在，八年。你說以后再說？"
"你別這么小氣行不行？"他猛地抬高了聲音，"都是一家人！"
門口傳來拖鞋聲，錢美芝端著一盤水果走進來。
"哥，嫂子，我不是來插嘴的啊。"她把水果放桌上，一**坐下來，"但小龍那孩子你們也看著長大的，人家姑娘條件多好，就差一套房了。"
"大軍這些年生意不順，我一個女人拉扯小龍長大容易嗎？"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神瞟我，嘴角那點得意跟備忘錄里的語氣一模一樣。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那房子的事，大強，你打算怎么操作？"
"就過個戶，把小葵的名字換成小龍的。"
"房產(chǎn)證呢？"
他愣了一下。
"房產(chǎn)證在家放著呢，回頭找找。"
"不用找了。"我把碗放下，"你三天前就從我柜子里拿走了。"
他的臉色變了。
"你翻我東西？"
"不是翻你東西。"我拿起茶幾上的平板，按亮屏幕，"你的備忘錄，自動同步到這上面來了。"
屏幕上，那五條備忘錄清清楚楚。
錢美芝的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