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序
我被校園霸凌的第七十三天，她們把我鎖進了舊教學樓的廢棄女廁。
我蜷縮在隔間角落，聽著外面?zhèn)鱽淼逆倚β暆u漸遠去，手機被她們踩碎了，求救無門。廁所的燈早就壞了，黑暗中只有排氣扇的葉片在頭頂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我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閉上眼睛，在心里默數——一、二、三、四、五——
然后，我聽見了滴水聲以外的聲音。
是一種指甲刮過墻壁的聲音，從我的頭頂上方傳下來，緩慢、細密、帶著某種詭異的節(jié)律。我猛地睜開眼，借著門縫里漏進來的一線月光，看見頭頂天花板的檢修口，不知什么時候被推開了。一只手正從那個漆黑的洞口里伸下來。
那只手慘白、纖細，指尖留著修剪整齊的指甲。手背上有一道月牙形的舊疤——
我認得那道疤。
那是我的右手。準確地說，那是一只和我右手一模一樣的手。
可我正雙手抱膝縮在地上，哪里來的第三只手？
就在我心臟幾乎停跳的瞬間，檢修口上方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沙啞，卻莫名讓我覺得無比熟悉，就像是我自己在說話：
“別怕。三天后，你會成為施暴者名單上的第一個死者。要想活命，就別相信你最好的朋友——而我，是你唯一能相信的人。因為——”
那個聲音頓了頓，然后那只手徹底伸了下來，攤開掌心，手心里寫著一行血紅色的字：
“我就是三天后的你?！?br>2 一·倒影
我叫蘇覓，市一中高二七班的透明人。
準確地說，在被江予菲盯上之前，我連“透明人”都算不上。我成績中游，長相中游，性格安靜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整個學期都不會有人主動跟我說一句話。沒有存在感有時候是一種保護色，但在高中這個將“合群”奉為圭臬的微型社會里，它也可能變成一紙死亡判決書。
第一次被拖進女廁扇耳光那天，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后來從旁人的竊竊私語里拼湊出了答案：有人說我在食堂排隊的時候“瞪”了江予菲一眼。江予菲是什么人？校董的女兒，啦啦隊長，社交賬號粉絲六位數，全校沒人敢惹她。她不需要理由，她只需要一個目標。而一個沒有**、沒有圈子、沒有反抗能力的我，恰好撞上了她的槍口。
我不是沒想過反抗。我去找過班主任，得到的回復是“同學之間鬧點小矛盾很正常，你別太敏感”。我爸在外地工地打工，我媽在超市做收銀員，一個月休兩天，連家長會都沒空參加。沒有成年人會替我撐腰，江予菲比我還清楚這一點。
所以在第七十三天的夜晚，當我在廢棄女廁里看見那只從天花板伸下來的、長著我的傷疤的手時——我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覺得荒謬。一種極致的、近乎于黑色幽默的荒謬。
施暴者名單的第一個死者？我？憑什么？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胡說八道？”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帶著一點不耐煩。檢修口被徹底推開，一個人影從天花板上跳下來，落在我面前。她渾身濕透，頭發(fā)黏在臉上，身上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但校服上全是撕破的裂口，胸口那一塊布料被燒掉了一**，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膚。
我盯著她的臉看了五秒鐘，然后整個人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
那張臉，是我的臉。五官、輪廓、甚至連左眉尾端那顆小小的痣——全都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神比我暗。暗得多。像是一眼井，水面結著冰，冰下是看不到底的黑。
“我是三天后的你，”她蹲下來，平視著我，嘴角扯出一個笑，笑意沒到眼底，“不管你信不信，三天之后，也就是十月十七號，晚自習結束，江予菲會帶著五個人把你拖到天臺。她們會錄下整個過程，發(fā)到網上。你會死。法醫(yī)鑒定寫‘高墜’。但你不是自己跳下去的?！?br>我的嘴唇在發(fā)抖，但聲音比我想象中要平靜：“你怎么證明？”
她伸出手——那只和我有著同一道傷疤的右手——按住了我的后腦勺。瞬間，一大段不屬于我的記憶像高壓電流般涌入我的大腦，每一幀畫面都帶著令人作嘔的真實感：天臺的風很大，有人在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