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飯店辦了八桌。沒有司儀，沒有婚紗，我穿了一件紅裙子。
大姐來了，走的時候悄悄跟宋磊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但看見宋磊笑了。
那天我媽沒來。
她說腿疼，走不動。
但第二天她就去了鄰居家打麻將。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桌上的手機黑著屏，安安靜靜。
不會再響了。
第三章
分錢的事，很快在親戚里傳開了。
是弟媳小曼傳的，我知道。
分完錢的第三天，我二姨打來電話。
"寧寧啊，**那邊的事我聽說了。你別生氣，**不是那個意思……"
"二姨，我沒生氣。您別操心了。"
"沒生氣就好。**也是為了你好，你大姐守在跟前不容易，你弟弟剛成家……"
"二姨，我這邊忙，先掛了。"
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表姐劉芳。
"宋寧，**是不是偏心偏到家了？八百萬一分不給你？這事擱誰身上誰不氣？"
"表姐，過去的事我不想提了。"
"什么過去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弟妹在親戚群里說什么？她說你這些年從來不管家里的事，她說你連**生日都不回來，說你嫁了個沒出息的，全指望娘家補貼。"
我握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緊。
"她還說，你沒分到錢，是因為你活該。說你就是個白眼狼，對家里沒一點貢獻(xiàn)。"
我沒說話。
"宋寧？你怎么不吭聲？"
"表姐，謝謝你告訴我。但是這些話，我不需要回應(yīng)。"
"你不回應(yīng)她就越編越來勁！你知道現(xiàn)在親戚怎么議論你嗎？都說老宋家二閨女不孝順，八百萬分不到是有原因的。"
我掛了電話。
打開微信，親戚群里果然在熱鬧。
小曼的頭像跳得最歡。
她發(fā)了一段語音，我沒點開。
下面是大姑的回復(fù)："小曼說得也有道理，寧寧這幾年確實回去少了。"
三舅說："那也不能一分不給啊，畢竟是親閨女。"
小曼回了一句："三舅你不知道，二姐嫁人的時候跟媽鬧了多大的別扭？傷了**心。自作自受唄。"
我退出了群聊。
然后退出了那個群。
林遠(yuǎn)中午回來，看我在收拾廚房，收拾得特別用力。
"我沒得罪你。"他說。
"我知道。"
"誰惹你了？"
"錢小曼。"
我把事情說了。
林遠(yuǎn)聽完，站在那里，半天沒開口。
最后他說了一句："這種人，你理她干什么？她就是拿你墊背，好顯得自己拿那四百二十萬拿得理所當(dāng)然。"
我把鍋放下來。
"氣的不是她。氣的是我媽一句話沒幫我說。親戚群里那些話，我媽全看見了。她一條消息都沒發(fā)。"
砧板上還放著今天早上切的蔥花，已經(jīng)蔫了。
"林遠(yuǎn)，她不是不知道那些話是假的。她就是默認(rèn)了。她用沉默告訴所有人，我活該。"
那天下午，我把通訊錄里所有親戚的電話都**。
一個一個刪，刪到最后，通訊錄短了一大截。
朵朵從***回來，看我坐在窗邊發(fā)呆，爬到我腿上，仰頭看我。
"媽媽，你不開心嗎？"
"媽媽沒事。"
"那你笑一個嘛。"
我笑了一下。
朵朵的手拍了拍我的臉。
"媽媽笑起來最好看了。"
那一刻我想，我還有她，還有林遠(yuǎn)，還有我自己的日子。
那些人的嘴，堵不住，也不用堵。
過好我的日子就行了。
**章
一個月過去了。
我沒再接過家里的任何電話。
大姐打過三次，我沒接。弟弟打過一次，我沒接。弟媳小曼倒是沒打，但她在朋友圈發(fā)了一條："有些人對家人冷血，卻要求家人熱臉相迎，可笑嗎？"配了一個咖啡杯的圖。
我看見了，沒點進(jìn)去。
四月底的一個下午，我正在店里盤賬。
對，我有自己的店。
不大，一家烘焙工作室。
是三年前開的，用我和林遠(yuǎn)攢了五年的積蓄，加上林遠(yuǎn)爸媽贊助的幾萬塊。
一開始只有一家，四十平米，在商業(yè)街的角落里。我自己做面包，自己送外賣，自己算賬。
林遠(yuǎn)下班之后來幫忙，朵朵就在面包架子底下鋪個墊子睡覺。
后來生意好了。
慢慢地，一家變兩家，兩家變四家。
到今年年初，已經(jīng)有十二家直營店了。
十二家。
公司注冊資本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