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填滿了整個客廳。
林澈去廚房倒了三杯水，用的是最普通的那種一次性紙杯。端出來時，王建國已經(jīng)自來熟地坐在沙發(fā)主位，正拿著遙控器換臺，把林澈剛才看的紀錄片換成了吵鬧的綜藝節(jié)目。
“舅舅，你們這是……”林澈把水杯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那圈手辦留下的印子正對著王建國的視線。王建國的目光在那印子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小澈啊，”王建國端起水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熱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舅舅這回，是遇上難處了?！?br>林澈在側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沒接話，等著下文。
“就我們家那房子，你知道的，老小區(qū)六樓，沒電梯?！眲⒉束P搶過話頭，聲音又尖又急，“我跟你舅這膝蓋都不好，爬一趟樓喘半天。小磊馬上要中考了，家里連個安靜寫作業(yè)的地方都沒有，隔壁那家天天吵架，乒鈴乓啷的……”
“所以我們琢磨著，”王建國把話接回來，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那笑更熱切了，“先**這兒借住一段日子。你這房子雖然是舊的，但好歹地段還行，兩間臥室，剛好。我跟你舅媽住次臥，小磊嘛，小伙子吃點苦，在客廳搭個行軍床就行。你呢，反正就一個人，主臥夠大了?！?br>林澈覺得耳朵里嗡了一聲。他張了張嘴，喉嚨發(fā)干，好半天才擠出聲音：“住……住這兒？”
“對啊！”劉彩鳳拍了下大腿，好像這事兒就這么定了，“你放心，不白住！等我們那邊安頓好了，找到合適的房子，立馬搬走！你舅最近生意上有點周轉不開，等貨款回來了，立馬去看房！”
“可是舅舅，”林澈手指無意識地**沙發(fā)扶手上磨得起毛的布料，“我這里……也不太方便。我平時還要在家處理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安靜……”
“哎喲，我們能不安靜嗎？”王建國嗓門提高了些，帶著點不悅，“小磊寫作業(yè)肯定不吵你！我跟你舅媽更不會了！咱們是一家人，血脈相連的親人！**媽走得早，舅舅我可是把你當親兒子待的，現(xiàn)在舅舅有點難處，你就忍心往外推？”
這話說得重，像塊石頭壓過來。林澈垂下眼睛，看著茶幾上那圈空白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