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模糊處理?！彼Ａ送?，“你別鬧?！?br>“我在醫(yī)院，機器馬上排到我了?！?br>“那就等我忙完?！彼Z氣更沉，“今天很多媒體要來，南梔，你別去喬蔓面前丟程家臉?！?br>丟臉。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眼，忽然說不出話。
程嶼像是以為我服軟了，聲音緩了一點：“你身體不好，我知道。但你也要懂事。蔓蔓剛回國，她比你更需要機會?！?br>“那我呢？”
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有我。”
我閉了閉眼。
這句話，他在婚禮上說過。
那時候他握著我的手，說：“南梔，以后你有我?！?br>后來我病了，***交給程母保管，說是方便統(tǒng)一繳費。
再后來，我每次透析前都要問一遍錢到賬沒有，像伸手討飯。
我問他：“程嶼，你知道我今天不透析會怎么樣嗎？”
他嘆了口氣：“別夸大。你每次都這樣?！?br>電話斷了。
不是信號不好。
是他掛了。
護士扶住我的肩：“許女士，你臉色太白了。先過來吸氧?！?br>我想說不用，可一起身，眼前黑了一片。她把我按到旁邊小床上，氧氣管塞到我鼻下。
冷氣鉆進肺里，我的手卻還在抖。
護士看著監(jiān)測屏，皺眉：“你今天狀態(tài)真的不適合拖。能不能找別的親屬？朋友也行。”
朋友。
結(jié)婚后，程母嫌我那些畫友“不正經(jīng)”，程嶼嫌我熬夜畫稿“傷身體”，我慢慢斷了聯(lián)系。
只有一個舊郵箱，還存著我婚前匿名發(fā)畫的賬號。
我摸出手機，想找能借錢的人，卻先看見喬蔓畫展預(yù)告又被推送到首頁。
海報里，診斷書被做成半透明底紋，上面覆蓋著一幅少女蜷在藍色海底的插畫。
喬蔓配文：獻給所有在苦難里重生的人。
我盯著那幅畫，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藍色海底。
蜷縮少女。
左下角那串像氣泡一樣的白點。
這不是喬蔓的畫風(fēng)。
這是我的。
三年前，我還沒嫁給程嶼，用匿名ID“梔子”發(fā)過一組插畫，叫《沉下去的人》。
我手忙腳亂翻進舊相冊。
一張壓縮過的舊圖跳出來。
同樣的構(gòu)圖。
同樣的海底。
連少女袖口那道被我隨手畫歪的線，都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原圖右下角的小小“Z”，在喬蔓的海報里，被抹掉了。
我把手機握緊，氧氣管被扯得輕輕晃動。
護士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盯著屏幕上喬蔓的名字，指節(jié)一點點發(fā)白。
原來他們拿走的，不只是我的透析錢。
展廳門口的診斷書
護士最后替我簽了臨時欠費單。
“只這一次。”她把膠布按在我手臂上，“透完別亂跑，回家休息?！?br>我沒說話。
四個小時后，**還在往外滲一點血。我用袖口壓住，打車去了喬蔓畫展的預(yù)熱現(xiàn)場。
車停在美術(shù)館門口時，我差點沒站穩(wěn)。
門口鋪著白毯，攝影燈照得人睜不開眼。預(yù)告墻前圍了一圈人，手機舉得密密麻麻。
有人念墻上的字。
“《以愛之名》……病妻成全藝術(shù)，愛讓苦難開花?！?br>“這主題挺高級啊?！?br>“聽說策展人是她初戀，現(xiàn)在是畫廊老板?！?br>我撥開人群，往前走。
預(yù)告墻正中央，是我的診斷書。
姓名被裁掉了，病歷號也糊了一半，可那張紙我認得。右下角折痕，是上次復(fù)查時被我塞進包里壓出來的。
配文寫得很漂亮。
——她在病床上失去生活，我在她身上看見藝術(shù)的新生。
我站在那里，胃里一陣翻涌。
旁邊一個女生舉著手機拍照，撞了我一下：“不好意思啊，你擋到字了?！?br>我退了半步，抬頭看主視覺海報。
藍白色的病房。
床邊的針管。
窗影落在被單上，像一條被困住的河。
那是我去年透析后畫的舊稿。
當(dāng)時程嶼沒來接我，我一個人在醫(yī)院等到天黑。窗外樹影晃在床單上，我回家后畫了一整晚，畫名叫《等不到的人》。
現(xiàn)在，右下角署著喬蔓。
我聽見自己問：“這幅畫是誰畫的？”
旁邊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喬老師啊?！?br>“不是她?！?br>工作人員皺眉：“女士，您是媒體嗎？沒有證件別擋在這里?！?br>大廳里忽然響起掌聲。
喬蔓出來了。
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