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是望不到邊的草原，天低云闊，落日把整片草原染成了血紅色。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他穿著黑色的皮袍，腰間系著鑲嵌綠松石的革帶，長發(fā)半束半散，五官深刻得像刀劈斧鑿。
他的眼睛是一種很淺的琥珀色，像草原上被陽光曬透的溪水，但里面沒有絲毫溫度。
拓跋曜！
北狄赤王！我的新婚丈夫！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像在審視一匹新買來的馬，然后用北狄語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
翻譯成大楚話，意思是：
“大楚送來的女人，看起來不怎么中用。”
周圍的北狄將領(lǐng)發(fā)出一陣粗野的笑聲。
我沒有動，也沒有露出任何聽懂了的表情，原主沈清疏是不懂北狄語的，所以我不能懂。
拓跋曜沒有再看我，他翻身上了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對旁邊的侍女吩咐了幾句，然后策馬而去，馬蹄踏起的塵土撲了我一臉。
侍女把我?guī)нM了一座氈帳。
帳中陳設(shè)簡單而粗獷，鋪著羊毛地毯，掛著**和彎刀，正中央的火盆里燃著干牛糞，發(fā)出一種奇特的氣味，角落里放著一口箱子，箱子上貼著大楚的封條。
侍女退出去之后，我打開箱子。
嫁衣，首飾，胭脂水粉，幾本書冊，最底層，壓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沒有字。
我翻開第一頁。
“北狄**圖，三月內(nèi)竊取，聯(lián)絡(luò)人：王庭馬場管事，呼延赤那，接頭暗語：大楚來的風，吹不到草原?！?br>我把冊子合上，塞進懷里，貼近心口的位置。
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穩(wěn)。
這是“紅隼”的本能，越危險的時候，越要冷靜。
2
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草原的夜晚和城市完全不同，沒有萬家燈火，只有漫天的星星和遠處篝火的光。
風從氈帳的縫隙里鉆進來，吹得火盆里的火焰搖搖晃晃。
我在等。
等拓跋曜來。
新婚之夜，他總要來的，但直到火盆里的牛糞燒成了灰，他都沒有出現(xiàn)。
天快亮的時候，帳簾被人掀開了。
不是拓跋曜，是一個穿著灰色皮袍的中年侍女，她的臉被草原的風吹得粗糙發(fā)紅，眼睛很小，目光卻精亮。
她用生硬的大楚話對我說：“赤王有令，公主今日起，為軍中將士講授《孫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