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買玩具？！”她的聲音尖了起來，“你瘋了吧周念禾？十二萬！你錢多燒的是不是？”
我說不出話。
嘴唇在抖，牙齒磕著手機邊緣，發(fā)出細碎的響聲。
“十二萬你買什么不好？不如給你弟弟付個首付！他結(jié)婚連房子都沒有，你倒好，拿錢買一堆破塑料擺在家里！”
她罵我。她在罵我。
我的東西被砸了，她在罵我不該買。
“我說你也是，掙了錢不知道孝敬爸媽也就算了，拿去買那些沒用的東西。浩然幫你扔了也好，省得你玩物喪志?！?br>幫我扔了。
她說“幫”。
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口碎掉了。不是手辦碎掉的那種聲音，是更沉悶的，像一面舊墻塌了，灰塵嗆進肺里。
電話那頭傳來窸窣的聲音，然后弟弟的聲音貼了上來。
“姐！”
他的語氣亮堂堂的，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姐，你那些破塑料不是說限定嗎？那我?guī)湍銤q熱度了呀，那視頻點贊都快一百了，你該謝謝我。”
他的聲音那么輕松。好像我六年的心血，還不如他一個游戲皮膚重要。
我聽見他在笑。和朋友圈視頻里一模一樣的笑。
“再說了姐，那些東西你買的時候多少錢我不知道，但現(xiàn)在都碎了也不值錢了，你就別糾結(jié)了唄。”
我沒有說話。手機貼在耳朵上，聽筒里他的呼吸聲很近，帶著剛吃完零食的咀嚼尾音。
“好了好了，”媽媽把電話搶了回去，“別跟你姐鬧了。”
她對他說“別鬧了”。像在哄一個淘氣的孩子。不是在制止一個砸了別人十二萬塊錢東西的成年人。
“念禾?！?br>她叫我全名的時候，語氣突然變了。不是剛才那種不耐煩的語調(diào)，變得很正式。很平。
像醫(yī)生通知病人結(jié)果之前的那種平。
“周末回來吃飯。**有事跟你說?！?br>“什么事？”
“回來再說?！?br>嘟——
她掛了。
我舉著手機，屏幕暗下去。通話時長三分四十二秒。
出租屋里很安靜。冷氣機嗡嗡響，地板上碎片的影子在燈光下一動不動。窗外有人在樓下停車，引擎聲遠遠地傳上來，又熄滅了。
我一個人坐在碎片中間。
我沒有哭。剛才的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干了。
但我的胃開始疼。
不是那種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