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告訴他“清”不在別處，就在這滾滾紅塵之中？
這不對勁。
一定是他還沒有真正理解。
玦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小心地用鎮(zhèn)紙壓住殘頁，拿起一旁的筆記本，將這十三個字工工整整地抄了下來，又在下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他決定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結(jié)合這本舊書前后文的內(nèi)容，把這行批注的真意徹底參透。他有預(yù)感，這一次，他是真的站在了“解脫”的門檻上。
窗外有人喊他的名字。
“玦辰！玦——辰——”
那個聲音清脆而張揚，像一把碎銀子劈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毫不客氣地撕開了工作室里死寂的空氣。玦辰皺了下眉，下意識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樓下，一個女孩正仰著頭朝他的窗戶揮手。她穿著一條鵝**的棉布裙子，頭發(fā)隨便扎了個低馬尾，胳膊彎里抱著一大捧亂七八糟的花，向日葵、洋甘菊、幾枝紫色的桔梗，還有一種藍得不像話的小花，擠擠挨挨地探出頭來，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孩。女孩的臉被花襯得白里透紅，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彎成一個很有主意的弧度。
阿蘅。
玦辰面無表情地把目光收回來。
這個花店的女孩是他近半年來最無法理解的存在。她似乎完全不具備正常人察言觀色的能力，或者說，她擁有一種極其頑強的樂觀**，篤定地認為玦辰的冷漠只是一種“可以治愈”的社交障礙。她每周至少要來兩三次，每次來都帶著不同的花，有時候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生意——古籍修復(fù)需要用到一些特殊植物纖維，玦辰確實偶爾會跟她買一點干燥的花材——但更多的時候，她的出現(xiàn)毫無正當理由。
“玦辰你下來，我夠不到你那個破門鈴！”
玦辰?jīng)]有動。
過了十幾秒，樓梯上響起噔噔噔的腳步聲，中間夾著一聲吃痛的“嘶”，大概是又踩到了三樓拐角那塊活動的地磚。接著，門被一只穿著白色帆布鞋的腳不客氣地踢開了。
“你自己說說，你這個門鈴裝了跟沒裝有什么區(qū)別？”阿蘅把花往修葺臺上一擱，順手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把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低了兩度，“外面三十八度，你這個房間跟蒸籠似的，你是想把自己悶壞嗎？”
玦辰抬眼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