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破拖鞋。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劣質(zhì)白酒和汗臭混合的***效果。
就這？就這玩意兒能把一家子欺負(fù)成這樣？朱笑笑差點笑出聲來。她在現(xiàn)代健身房里見過的任何一個堅持鍛煉的大爺，拎出來都能單手把這個酒鬼撂倒。原主和婆婆之所以被欺負(fù)，完全是被“家丑不可外揚(yáng)”和“夫為妻綱”那一套封建思想捆住了手腳。
但她朱笑笑不吃這套?！澳愣涿@了？”顧建國見她不動，火氣更大了，掄起酒瓶子就要砸過來，“老子跟你說話呢！”朱笑笑不閃不避，只是笑瞇瞇地開了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走廊里幾戶鄰居聽見：“爸，您昨晚又去賭了？怎么今天早上才回來？是不是把錢又輸光了？上次您把北寒的工資全拿走說去翻本，結(jié)果一晚上輸?shù)?*，還倒欠了人家八十塊——那八十塊后來是北寒連著加了兩個月的班才還上的，您不會忘了吧？”
走廊里瞬間安靜了。正在刷牙的、端著臉盆的、蹲在門口生爐子的鄰居們，齊刷刷地豎起了耳朵。顧建國的酒瓶子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錯愕——這個兒媳婦今天是吃了豹子膽了？“你再敢放一個屁——爸，”朱笑笑語氣溫溫柔柔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您這酒瓶握得穩(wěn)嗎？手抖成這樣，酒精中毒的前兆吧？我前兩天看報紙，上面說長期酗酒會導(dǎo)致肝硬化、腦萎縮，嚴(yán)重的還會手抖、幻覺、暴力傾向。您這癥狀全都對得上，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不過看病要花錢，您先把上個月賒的酒錢還了再說？”
她說完，還沖顧建國眨了眨眼。顧建國氣得臉都綠了，手里的酒瓶舉也不是放也不是，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回嘴。
因為朱笑笑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沒法反駁。**是真的，欠債是真的，把兒子的工資拿走去翻本也是真的。這些丑事平時全家都幫他藏著掖著，生怕外人知道丟了面子。結(jié)果今天這個兒媳婦跟報菜名似的，站在走廊里就全給抖落出來了。
“你……你……我什么我？”朱笑笑笑得更溫柔了，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爸，您要是餓了，爐子上有粥，自己去盛。您都五十二了，四肢健全的，總不至于連個碗都不會端吧？還是說您想讓我喂您？那可不行，我得趕著去街道辦點事。你去街道辦什么？”顧建國下意識問了一句。朱笑笑輕描淡寫地扔出一顆**：“去問問家庭暴力該走什么程序，順便幫媽驗個傷。上個月您打她那一頓，她腰上的淤青到現(xiàn)在還沒消呢。我聽說現(xiàn)在有新**，婦聯(lián)專門管這個，嚴(yán)重的可以拘留。”
走廊里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倒吸涼氣的聲音。顧建國額頭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但他硬是沒敢動手——兒媳婦要去街道辦，去婦聯(lián)，這要是真鬧起來，他顧建國在這條街上的“威名”可就毀了。更關(guān)鍵的是，**真有可能來抓他，他之前打牌的時候就聽說隔壁街道有人因為打老婆被抓進(jìn)去蹲了七天?！澳恪銈€喪門星！”他憋了半天，把酒瓶子往地上狠狠一摔，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然后轉(zhuǎn)身摔門進(jìn)屋了。
門板發(fā)出一聲巨響，差點從合頁上掉下來。朱笑笑面不改色地看著滿地的玻璃碴子，轉(zhuǎn)頭對走廊里看熱鬧的鄰居們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各位，家里老爺子脾氣大了點。李嬸，你家掃帚借我用一下唄？”李嬸趕緊把掃帚遞過來，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她在隔壁住了八年，還是頭一回看見這個兒媳婦敢跟顧建國頂嘴，不光頂嘴，還頂贏了。朱笑笑拿著掃帚慢悠悠地掃玻璃碴子，心情好極了。
第一回合，完勝。
第二章 老實丈夫和軟弱婆婆
顧建國摔門進(jìn)屋之后，家里暫時安靜了下來。朱笑笑把碎玻璃掃干凈，又去水房打了盆水洗手洗臉，順便對著水龍頭上方那一小塊破鏡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形象。嗯，底子不錯。五官端正，皮膚雖然粗糙但好在年輕，好好養(yǎng)養(yǎng)應(yīng)該能恢復(fù)。就是這發(fā)型和穿著實在讓人不敢恭維——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穿一件灰撲撲的罩衫，下面一條黑褲子，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