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新婚夜。

靳睢東放縱得厲害，在渙京苑里，他拉著她瘋個沒完。

婚假結(jié)束不久，靳睢東去了歐洲公干。

而溫佑言在辭職前，接到了報社外派的工作，作為駐站記者，她在中東待了八個月。

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時，外面戰(zhàn)火連天，而國內(nèi)恰是除夕。

也就是在她興奮地打電話要告訴靳睢東自己懷孕時，靳睢東正陪在待產(chǎn)的許棠身邊。

那通電話后，她得知靳睢東和她的婚姻只是一個賭注。

他沒愛過她。

他從始至終，心里藏著的人都是許棠。

她做了個決定，***偷偷生下孩子。

靳睢東不愛她也沒關(guān)系，她從這樁婚姻里得到的，也只是屬于靳家的優(yōu)質(zhì)基因。

靳睢東注意到她的動作，瞇了瞇眼，嗤笑：“溫佑言，你防賊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情夫給你發(fā)的消息?！?br>
“網(wǎng)上說夫妻走不出對方的手機，我們也查一下？”

溫佑言只覺得頭更疼。

她不知道他怎么這么多話。

她從前在網(wǎng)絡(luò)上看到的靳睢東是理智溫和，矜貴優(yōu)雅的高嶺之花。

可這么多年，她只知道他刻薄、冷漠、頂著一張漂亮的臉和她吵過、冷暴力過，吵不過時也被她掃地出門過。

“沒必要?！睖赜友悦鏌o表情地說：“你在我這，已經(jīng)塌得不能再塌了?！?br>
靳睢東好看的桃花眼瞇了瞇，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丟出車外。

解圍的是謝南方打來的電話，他回一趟津京不容易，找他聚一聚的人更是不少，謝南方二代京派紈绔首當(dāng)其沖。

話筒里，男人興奮地叫著三哥，聲音炸得溫佑言耳朵疼。

自從溫佑言說完那句話之后，靳睢東的臉色就一直冷冷的，活像誰欠他二五八萬似的，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付著。

而后，他看了眼溫佑言。

沒一會，他臉色冷冰冰地踩下油門。

溫佑言回了渙京苑，靳睢東那輛卡宴扭頭就竄進了另一邊的胡同。

睡醒后，溫佑言回了趟報社，順便交了份稿子。

主編給了她三天的假期。

她從報社出來，實習(xí)生小桐湊過來：“溫老師，那天在坪山，怎么沒見到你老公？”

溫佑言結(jié)婚的事不是秘密。

但同報社的從沒見過她的老公，小桐上次和她一起去的坪山，本來想挖挖仙女的私生活，最終卻沒見到。

溫佑言整理稿子的手頓了下，她平靜地說：“大概死了吧?！?br>
一旁的同事拉了小桐一把：“溫老師結(jié)婚這么久，都沒見她老公來接過，一看夫妻感情就不和。”

“不能吧。”小桐又偷偷打量一眼溫佑言：“溫老師這么漂亮，哪個男人不喜歡？我一個女人都心動?！?br>
“男人都那樣唄，賤得不行，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用的上的時候是心肝，不愛的時候連小貓小狗都比不上?！?br>
小桐不服氣，指著雜志封面上的男人說：“關(guān)別的男人什么事??？靳三公子就不這樣，這么年輕就是外交官，還特別深情，聽說他那個隱婚的老婆就是擺設(shè)，這么多年就喜歡許小姐一個人，她守寡他也不嫌棄?！?br>
同事嗤笑一聲：“所以說，做他老婆多可憐啊。”

小桐愣了下。

溫佑言很安靜地聽著，她忽然笑了下。

旁觀者清。

看看，他們都覺得她可憐。

林奶奶和孫女林想就住在這，林想是她之前資助的大學(xué)生，林想大學(xué)畢業(yè)后成了醫(yī)生，把林奶奶接過來，兩人除了溫佑言，沒有別的親人。

小孩就記在了林***戶口下。

她到的時候，舟舟就乖巧地坐在沙發(fā)上玩魔方，他眼睫毛耷拉著，皮膚很白。

看上去病弱安靜。

見到她，舟舟才抬起頭，小臉有了笑意，卻還是不說話。

不是自閉癥。

不是啞巴。

她生舟舟的時候早產(chǎn)，他身體差，林奶奶把他帶回家時，周圍說三道四的人不少。

小孩記性好，智商奇高，次數(shù)多了就不愛說話。

也因此，后來他們干脆搬了家。

“該讀***啦，他總是要和同齡孩子一起玩的。這兩天我讓想想看了幾家還不錯的，你有空我們也去看看?！?br>
林想一直不想結(jié)婚，林奶奶是把舟舟當(dāng)自家孩子疼的。

年輕人的事，她不好多說。

“普通的***，靳家和**那樣的家庭，要是不特意調(diào)查是發(fā)現(xiàn)不了的，你不用擔(dān)心舟舟的爸爸……”

“發(fā)現(xiàn)也和他沒關(guān)系啊。孩子又不是上供點**就能自然生長的，舟舟長得這么好，也不是因為他?！绷窒胗挚戳搜蹨赜友?，忍不住嘀咕：“要不是**……佑言姐早就離了。其實要我說，就算**不樂意，也照樣可以離啊……”

溫佑言垂著眸。

如果不是許棠帶著女兒回來，溫佑言其實這么多年從來沒動過離婚的心思。

她是**的養(yǎng)女，和靳睢東的婚姻也算是兩家聯(lián)姻，償還養(yǎng)育之恩。

**不會同意離婚，她就沒提。

如今動了念頭，也是這樁冷的跟冰窖一樣的婚姻太讓人絕望了。

溫佑言又看了眼兒子。

電視里恰好在放新聞，正在擺弄魔方的小孩眉眼和新聞里英俊的男人八分相似。

一個冷冽淡漠。

一個安靜乖巧。

小孩卻連眼皮都沒抬，安靜地吃完飯，把拼好的魔方遞到溫佑言面前獻寶。

他的眼底一片純?nèi)?，像是從未被她和靳睢東泥濘不堪的婚姻影響。

溫佑言給舟舟擦擦臉，笑著逗他：“寶寶，我們?nèi)ド?**好不好？”

……

渙京苑，靳睢東剛從樓上下來，就大老遠撞見傅姨抱著溫佑言的寶貴相機。

他掃了眼，問了句：“給我看看，什么東西？”

“**的相機，被水泡了，讓我拿去修修?！备狄添怂谎?，見他時不時抬眼看相機，十分警醒：“**最寶貴這臺相機了，您可別打什么主意?！?br>
“我能打什么主意？”

靳睢東松了松袖口，靠在沙發(fā)上，漫不經(jīng)心地問。

傅姨又說：“招惹**唄。您從結(jié)婚開始，就喜歡惹**生氣，**仙女似的，脾氣好，長得也漂亮，還進退得體。早幾年您還跟小孩子似的，上躥下跳博**的關(guān)注，多幼稚。好么，**不理您，這兩年，您就干脆和**打?qū)ε_?！?br>
他故意個p。

靳睢東薄唇一壓，臉色冷冷的，還挺唬人。

傅姨也不怕他，沒心沒肺地說：“您不疼**，我疼啊。畢竟，她這婚結(jié)了跟沒結(jié)似的。要我說，現(xiàn)在不是有什么開放式婚姻嗎，追**的人那么多，**怎么就沒看上一個呢？在外頭養(yǎng)個大學(xué)生多合適……”

“你怎么不讓她干脆篡位，當(dāng)皇帝？”

靳睢東慢條斯理地接了句，打斷傅姨的思路。

他冷冷一笑。

養(yǎng)男人？

她在外頭養(yǎng)一個，他就把他們送到巴以報效**去。

“**也不樂意啊?！备狄汤碇睔鈮眩骸翱纯茨骋?，適合的才是最好的，要我說，現(xiàn)在的某些男人就是太自以為是了，總覺得自己給的別人就得要……”

傅姨從短劇男主說到某書，靳睢東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打火機，目光卻始終落在相機上。

他沒缺過老婆吃喝，把老婆養(yǎng)得也挺好的。

但溫佑言有個毛病。

她戀舊，一個破東西用幾年都不換，這個相機也是，真要修壞了，她不說話，只是私下里心疼難受。

一想到她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紅彤彤的。

他就煩。

“行了。”他冷不丁打斷，眉頭微挑：“不就是修個相機？費那么大功夫干嘛？我就能修?！?br>
見傅姨狐疑地盯著他。

靳睢東扯了扯唇角：“放心，修壞了我賠她一百個?！?br>
他叼著煙，接過她手中的相機。

傅姨又忍不住看他一眼，十分懷疑：“你不會是故意弄壞，再買一百個同款，用錢羞辱**吧？”

傅姨和宋芳凝從小長大，說是傭人，其實更像是長輩。

靳睢東忍了又忍，又不好直接撂下冷臉走人。

“您去忙吧?！彼е鴽]點的煙，又面無表情地補了句：“有空把手機里的某書、某音、紅柿子都卸載了吧，多看看法制節(ji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