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了，但不是被嚇住，而是覺得好笑。

"喊啊。"

他叼著煙，歪著頭看秀蘭。

"你喊誰來？劉德貴？他是我表叔。張老三？上個月還跟我喝酒。"

"你就是把全村人喊來，誰敢管我王鐵牛的事？"

秀蘭的臉白了。

她知道他說的是實(shí)話。

在青石溝，王鐵牛就是土皇帝。

債

王鐵牛沒有馬上動手。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甩到我臉上。

"差點(diǎn)忘了正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張欠條。

上面寫著：周陽欠王鐵牛五千元整。

我腦子嗡了一下："什么時候的事？我什么時候欠你錢了？"

王鐵牛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你忘了？你爹活著的時候，找我借過錢買藥材。"

"五千塊，連本帶利，該還了吧？"

我爹從來沒跟他借過錢。

這欠條是假的。

但我現(xiàn)在這樣，能怎么辦？

"我沒錢。"

"沒錢？"王鐵牛站起來，看了一眼秀蘭，笑了，"沒錢好辦。"

"讓秀蘭陪哥喝兩杯酒，這五千塊就算了。"

"做夢！"秀蘭擋在我前面，"這欠條是假的！周叔從來沒找你借過錢！"

王鐵牛臉上的笑意淡了。

"秀蘭，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別不識抬舉。"

"明天我就拿這欠條去鎮(zhèn)上，讓**來收他的房子。"

"到時候你們倆一起睡大街，看誰可憐你們。"

秀蘭的手在發(fā)抖，但還是沒讓開。

我攥緊了拳頭。

五千塊。

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就是天文數(shù)字。

趙有財賠的三萬，治病花了兩萬八，剩下兩千塊，這半年吃藥加生活，早就見底了。

王鐵牛看我們不說話，哼了一聲："給你們?nèi)鞎r間考慮。"

"三天后我再來。"

"到時候要是還沒想通……"

他看了秀蘭一眼，***了下嘴唇，"那就別怪哥不客氣了。"

說完，轉(zhuǎn)身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院門敞著，夜風(fēng)灌進(jìn)來，帶著他身上殘留的酒臭味。

秀蘭腿一軟，坐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趴在地上，指甲摳進(jìn)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