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什么考。"養(yǎng)父抬起頭，"秀芬去了學校，念秋的用處就到頭了。秋收以后找個媒人，錢家的小子雖然蠢了些，彩禮給三百塊，夠秀芬一年的學費飯錢。"

三百塊。

十五年的養(yǎng)育，十五年的"寵愛"，到頭來明碼標價，三百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回灶房的。

搪瓷杯里的水送到嘴邊，牙關(guān)打顫，喝不下去。

從三歲到十八歲。

不讓我干活，不是心疼，是怕傷了手，影響寫字**。

供我讀書，不是望女成鳳，是把我當成替秀芬上考場的工具。

所有的好，沒有一樣是給趙念秋的。

我端著杯子回了屋，躺在硬板床上，盯著房梁。

隔壁秀芬翻了個身，床板吱嘎一響。

我忽然記起一件事。

今年高考，秀芬也報了名。我在考場拼了三天，她第一場考完兩個小時就交了卷子，出來時表情輕松得像去趕了個集。

當時我還替她發(fā)愁。

現(xiàn)在全想通了。

她根本不需要答題。

我的分數(shù)，從一開始就是替她掙的。

第二章

天蒙蒙亮，公雞叫了。

我一夜沒合眼。

洗了把臉，走進堂屋。桌上照例擺了三碗粥、兩碟咸菜，多了一盤油炒雞蛋，在這個年月算得上闊氣。

養(yǎng)母端著鍋鏟出來，笑著把雞蛋推到我面前："念秋，吃，補補身子，這些天累壞了。"

我夾了一筷，嚼不出味道。

秀芬打著哈欠從里屋出來，頭發(fā)都沒梳，往凳子上一坐。

養(yǎng)母立刻變了臉："你看看你姐，天天學到半夜，你呢？"

秀芬撇了撇嘴："我哪比得上念秋姐。"

擱在昨天，我聽著只覺得心酸。

今天聽見這四個字，胃里翻了一下。

她說"比不上"的時候，低著頭往碗里扒粥，嘴角往上彎了一彎。

那是忍笑。

養(yǎng)父推門進來，腋下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的筷子頓了一下。

那是通知書的信封，被拆過，又粘上了，膠水沒干透，邊角起著褶。

養(yǎng)父在我對面坐下，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念秋，通知書爸看了。今年分數(shù)線漲得厲害，你差了三分。"

他把信封擱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