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三秒。
我爸慢慢站起來："你說什么？"
"趙建軍帶他去看的是王大夫，他們是牌桌上的朋友，張口就說要一萬塊錢，連個具體病名都沒有。小磊倒在地上，臉色紅潤，呼吸平穩(wěn)，像生了大病的樣子嗎？"
我**嘴唇在抖。
我爸的手也在抖，但他沒有發(fā)火，而是一字一字地問我："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考了。"
"什么？"我媽急了，"你復(fù)習(xí)了這么久……"
"考了也是給方媛媛做嫁衣。"我攥緊拳頭，"趙建軍鐵了心要幫她，就算我這次不答應(yīng)，他們也會想別的辦法。我不能把把柄留在他手里。"
我爸沉默了很久。
"那你以后怎么辦？"
"去南邊。"
這兩個字一出口，我爸媽都愣了。
"小舅前陣子來信，說那邊到處都在招工，機(jī)會多得很。我去南邊，自己掙錢，自己養(yǎng)活自己。"
我媽眼眶紅了："你一個女孩子……"
"媽，我上輩子……"我差點(diǎn)說漏嘴，趕緊改口，"我這輩子不能再被他們踩在腳底下了。"
我爸沉沉地嘆了口氣，最后開口："行，你要去，爸不攔你。但在走之前，有些賬得先算。"
他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布包，拿出幾張皺巴巴的紙。
"你小舅的信我都留著，上面有地址。明天我去找你大伯、二叔，把人叫齊了，咱們先去趙家把事情說清楚。"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上輩子，我爸媽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這輩子，我不會再一個人扛。

第二天一大早天沒亮，我就回了趙家。
趙小磊還躺在床上"昏迷"，趙建軍靠著門框抽煙，滿屋子的煙味。
見我回來，他掐了煙頭，急切地問："想好了沒有？"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先進(jìn)了廚房做飯。
粥剛煮上，趙小磊的房間傳來動靜。
我推開門，正好看見他偷偷坐起來，手里抓著一個煮雞蛋，吃得正香。
看見我，他下意識把雞蛋往被子底下一藏，重新躺倒，哼唧起來："媽，我好難受……"
我沒拆穿他，退出來關(guān)上門。
廚房里我一邊攪粥一邊想，上輩子我是怎么被一個八歲的孩子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
無非是一個"媽"字。
當(dāng)**天然就信孩子的話，天然就心軟。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