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進門的買路錢
我被蕭鐸休了，現(xiàn)在住在王府最偏僻的偏院里。
但這王府內(nèi)宅的銀錢進出，還是得我說了算。
蕭鐸進屋的時候，我正低頭撥弄著算盤，木珠子撞在一起，噼啪作響。
他沒說話，抬手將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扔在八仙桌上。
力道很大。
布袋里的金屬撞擊聲沉悶有力，震得桌上的茶盞蓋子當啷一聲，歪在一旁。
我沒抬頭看他，先伸手把那布袋子拽了過來。
布料有些粗糙，硌得手心發(fā)*。
我略微掂了掂分量，心里有了數(shù)，順手將它掃進寬大的袖口里。
金子的重量壓在手腕上，讓我覺得這下午的陽光都順眼了不少。
蕭鐸身后跟著個女子。
她叫柳兒，是個揚州瘦馬，生得纖弱，像是一折就斷的柳枝。
此時她正捏著帕子抹眼淚，眼眶通紅，鼻尖也帶了點粉。
蕭鐸站在那，玄色錦袍襯得他臉色更冷。
「給她安排個最好的院子?！?br>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像是隨口吩咐一件公事。
我停下?lián)芩惚P的手，抬頭沖柳兒笑了笑。
柳兒被我笑得縮了縮脖子，往蕭鐸身后藏了半寸。
「王爺帶人回來，按理說我是不該攔的?！?br>我把算盤推到一邊，指尖在桌面上輕點。
「但現(xiàn)在府里開支大，到處都要用錢?！?br>「柳姑娘要住好院子，這安置費得一千兩?！?br>「少一個子兒，她就只能去睡柴房?！?br>蕭鐸盯著我，眼神里帶著審視，還有一絲習慣性的厭惡。
他知道我貪錢，也知道我只認錢。
這種認知讓他覺得安全，也讓他覺得不屑。
他沒說話，轉過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玄色的衣角在門框處一閃而過。
他連個眼神都沒留給他的新歡。
柳兒愣在原地，手里的帕子還絞在一起。
她顯然沒料到，剛才還帶她進府、給她名分的靠山，走得這么干脆。
「王爺！」
她尖叫一聲，提著裙擺就要追上去。
我朝門口守著的兩個粗使婆子招了招手。
「攔住她。」
婆子們膀大腰圓，往門口一站，像兩扇推不動的**。
柳兒撞在婆子身上，被彈得后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她轉過頭，瞪著我，眼里的淚水還在打轉。
「你憑什么攔我？我是王爺帶回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