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鏡中驚變

我盯著浴室那面布滿水漬的鏡子，看了很久。

鏡子里那個穿著松垮睡衣、頭發(fā)亂得像雞窩、眼袋快掉到下巴的女人，真的是我嗎？

三年前，我還是大學里人人羨慕的系花。那時候的我，皮膚白得發(fā)光，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現(xiàn)在，我只有一身怎么減也減不掉的肥肉，和滿手的洗潔精味。

“林綰！你死在廁所里了嗎？”

門外傳來婆婆尖銳又含糊的叫罵聲。因為中風，她說話總是漏風，聽起來像某種尖銳的哨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來了。”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趕緊擰開水龍頭，胡亂抹了一把臉，把那瓶用了半年的廉價大寶在臉上拍了兩下。

走出廁所，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混合著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婆婆癱在輪椅上，歪著嘴，一只眼睛死死瞪著我：“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我？我兒子娶你回來是當擺設的嗎？”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那只渾濁的眼睛，小聲解釋：“媽，我在給樂樂沖奶粉，他剛才哭得厲害……”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那個短命的媽一樣，喪氣！”婆婆抓起手邊的拐杖，狠狠地往地板上戳，“篤篤”作響。

我不敢反駁，只能默默走過去，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半碗粥，一勺一勺喂進她嘴里。

粥湯順著她嘴角流下來，滴在她那件發(fā)黃的汗衫上。我連忙拿紙巾去擦，卻被她一巴掌揮開。

“滾開！臟手！”

我的手背紅了一片，**辣地疼。但我只是把手藏到身后，繼續(xù)低頭喂飯。

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了三年。

從那個十指不沾陽**的富家女，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家庭主婦。

“咔噠?！?br>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我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角。

老公陳德柱回來了。

門開了，一陣冷風灌進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不是家里用的洗衣粉味，是一種很高級、很清冷的木質香。

陳德柱走了進來。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我心里還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