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級一霸------------------------------------------，陳龍到學(xué)校的時候，教室里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是一種……緊張。，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似的。有人在翻書包，有人在數(shù)錢，有人紅著眼眶，有人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李想已經(jīng)在了，正低頭在本子上寫字。他的字很漂亮，一筆一劃的，像是在練字帖?！霸趺戳耍俊标慅垎?。，表情有些復(fù)雜：“老虎在收保護(hù)費(fèi)。老虎？就是昨天那個，趙虎，外號老虎?！崩钕雺旱吐曇?，“他去年就留過級，聽說在外面混的，跟社會上的人有關(guān)系。沒人敢惹他?！?。老虎正坐在第一排旁邊的位置，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根牙簽，旁邊坐著他那幾個跟班?！懊總€人都要交？”陳龍問?！懊總€人?！崩钕雵@了口氣，“我昨天跟我媽要了二十塊錢，說是要**費(fèi)。”。，開始在教室里走動。他走到第一個同學(xué)桌前，伸手。，放在老虎手心里，手都在抖。，塞進(jìn)褲兜，繼續(xù)往前走。一個接一個，沒人敢不給，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陳龍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么表情。
老虎走到張婷桌前，停下來。
張婷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在看書，但她的手在抖，書頁在微微顫動。
“張婷?！崩匣⒖吭谒淖肋?，居高臨下看著她，“交錢?！?br>張婷放下書，從書包里掏出五十塊錢，放在桌上。
老虎看了一眼那五十塊錢，沒接，反而笑了：“五十？我說的是二十，你這是看不起我？”
張婷愣了一下：“我……我真的只有五十，我爸媽……”
“一百?！崩匣⒋驍嗨?，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地上的釘子，“拿一百來，不然你試試。”
張婷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她又從書包里翻了翻，找出幾枚硬幣，把五十塊和硬幣一起放在桌上：“我真的只有這些了……”
老虎拿起來看了看，然后把五十塊錢揉成一團(tuán)，扔回張婷臉上。硬幣落在地上，叮叮當(dāng)當(dāng)滾了一地。
“明天拿一百來?！崩匣⒄f完，轉(zhuǎn)身要走。
“趙虎！”
張婷站起來，聲音發(fā)抖，但喊出來了。全班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張婷，看著這個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女生。
“我真的沒有一百，我爸媽剛……”張婷的聲音越來越小，眼淚已經(jīng)掉下來了，“我剛來這個班，我不想惹事，但你也別太過分……”
老虎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讓陳龍后背發(fā)涼。不是那種嚇人的笑，是那種“你完了”的笑。
老虎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張婷臉上。
聲音很脆，整個教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婷捂著臉，眼淚嘩地流下來。她嘴唇在抖，想說什么，但說不出來。
老虎看著她：“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br>張婷不說話，只是哭。
坐在張婷旁邊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袖子，讓她別說了。
教室里沒有任何人出聲。有人低頭，有人看手機(jī)，有人假裝在看窗外。沒有人站出來，沒有人說一句話。
陳龍坐在最后一排，看著這一切。
他手里的筆，“咔嚓”一聲，斷了。
李想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看他。陳龍的手上全是墨水，黑乎乎的，但他沒在意。
他把斷了的筆扔進(jìn)桌洞，站起來。
椅子往后一推，發(fā)出刺耳的響聲。
全班都轉(zhuǎn)過頭來看他。
老虎也轉(zhuǎn)過頭來，瞇著眼看他。
“你是誰？”老虎問。
陳龍看著他，沒說話。
空氣像是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看陳龍，有人眼里是驚訝，有人是擔(dān)心，有人是期待，有人是“你別找死”的表情。
張婷也轉(zhuǎn)過頭來，臉上還有淚痕，一只眼睛下面的皮膚已經(jīng)紅了，那是被打的。
陳龍正要開口——
“都干什么呢！”
班主任王老師推門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沓表格。她看到張婷在哭，看到老虎站在過道中間，看到所有人都在往最后一排看。
“怎么回事？”王老師走到張婷旁邊，彎下腰，“張婷，你怎么了？”
張婷搖頭：“沒事，王老師，沒事?！?br>王老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老虎一眼。
老虎笑著說：“沒事，王老師，鬧著玩呢?！?br>王老師的目光停在張婷臉上那道紅印上，停了兩秒。然后她站起來，環(huán)顧了一圈教室，聲音平靜：“都回到座位上，我們開個班會?！?br>老虎聳了聳肩，回到自己的座位。
王老師看了一眼最后一排。陳龍還站著，手里還攥著那個斷了的筆。
“陳龍?！蓖趵蠋熣f，“坐下?！?br>陳龍站了兩秒。
然后他坐下了。
班會開了四十分鐘，王老師講了學(xué)習(xí)計(jì)劃、班級紀(jì)律、衛(wèi)生值日表。大家都很安靜，但那種安靜不是認(rèn)真聽講的安靜，是暴風(fēng)雨前的安靜。
班會結(jié)束，王老師走了。
老虎立刻站起來，從過道走到最后一排。
他走到陳龍桌前，低頭看著他。
“小子，你剛才站起來是想干嘛？”老虎的聲音很低，只有附近幾個人能聽到。
陳龍?zhí)ь^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沒什么。”陳龍說。
“沒什么？”老虎笑了，俯下身，湊到陳龍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放學(xué)別走。”
陳龍沒看他：“我等你?！?br>老虎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里全是“你死定了”的意思。
他轉(zhuǎn)身走了。
李想在旁邊已經(jīng)嚇得臉都白了，手都在抖。等老虎走遠(yuǎn)了，他才小聲說：“你瘋了吧？你跟他對著干？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知道?！标慅埌炎蓝蠢锏臄喙P掏出來，扔進(jìn)桌洞。
“你知道還跟他叫板？”李想的聲音有點(diǎn)發(fā)抖，“他真會打你的，他**很狠的，去年有個同學(xué)被他打進(jìn)醫(yī)院了……”
陳龍沒說話，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了。
后面的幾節(jié)課，陳龍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他不是在想老虎，他是在想叔叔說的話——“別打架，別惹事”。
他知道叔叔是為他好。叔叔是老實(shí)人，一輩子沒打過架，也沒被人打過，因?yàn)樗偸嵌阒?。在工地上，別人讓他搬磚他就搬磚，別人讓他搬水泥他就搬水泥，從不說一個“不”字。
但陳龍不是叔叔。
有些事，忍不了就是忍不了。
最后一節(jié)課結(jié)束，放學(xué)鈴響了。
教室里的人開始收拾東西，走得比平時都快。沒有人想多待一秒鐘。
李想收拾書包的時候手都在抖。他看著陳龍，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了：“你別去?！?br>陳龍把書包拉鏈拉上：“有些事，總得有人做?！?br>“但你一個人……”李想咬了咬牙，“你打不過他的?！?br>“我知道?！标慅堈酒饋?。
李想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
陳龍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夕陽從窗戶照進(jìn)來，把走廊照得金燦燦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
走廊盡頭，老虎和四五個男生靠在墻上，等著他。
老虎看到他，把嘴里的牙簽吐掉，笑了。
“來了？”老虎直起身，朝他走過來。
陳龍停下來，站在走廊中間。
夕陽在他背后，把他的臉照得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兩團(tuán)火。
“走?！崩匣⒆叩剿媲?，偏了偏頭，“出去說?！?br>陳龍跟著他走了。
走廊里，最后一縷陽光照在地面上，照亮了他遠(yuǎn)去的背影。
沒有人看到，但李想在教室門口站著，看到了整個過程。
他掏出手機(jī)，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放下了。
他不知道能打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