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血色重逢

林小滿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著**信息，煩躁地嘆了口氣。

“月薪八千，包吃住，主要工作是照顧三歲女兒，要求有育兒經(jīng)驗，性格溫和。”她對著前來面試的女人機械地重復著條件，頭也不抬，“上一個保姆干了兩個月就跑了，我女兒正是最鬧騰的年紀。你能做嗎？”

“我可以的，林小姐?！?br>
那個聲音響起的瞬間，林小滿的手指僵住了。

清冷中帶著一絲沙啞，像是砂紙磨過絲綢。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骨子里，熟悉到每一個午夜夢回時都會在耳邊響起，伴隨著儲物間的霉味、砸在身上的書本和那些輕飄飄的“對不起啊，不小心的”。

林小滿猛地抬起頭。

面前的女人戴著藍色口罩，露出一雙杏眼。那雙眼睛曾經(jīng)在高中走廊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尾微微上挑，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而現(xiàn)在，那雙眼睛里只剩下疲憊和小心翼翼。

“把口罩摘了?！绷中M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女人順從地摘下口罩。

整張臉露出來的那一刻，林小滿覺得客廳的空氣都被抽空了。

蘇媛。

高中三年，那個把她堵在廁所里扇耳光的蘇媛。那個在全班面前撕碎她作業(yè)本的蘇媛。那個笑著說“林小滿這種廢物活著就是浪費空氣”的蘇媛。

九年了，這張臉幾乎沒有變化。鵝蛋臉，高鼻梁，薄唇，只是瘦了很多，顴骨微微凸起，眼下有遮瑕膏也蓋不住的青黑。那雙曾經(jīng)盛氣凌人的眼睛如今像一潭死水，看向林小滿時，沒有驚訝，沒有愧疚，沒有任何認識她的跡象。

只有純粹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小姐？”蘇媛有些不安地開口，“我今年二十六歲，有兩年育兒嫂經(jīng)驗，還考了營養(yǎng)師證。如果您覺得合適的話，我可以今天就上工試崗?！?br>
她真的不認識自己了？

林小滿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jié)泛白。她低下頭，假裝翻看蘇媛遞過來的簡歷，實際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跳動著，太陽穴突突地疼。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成形，像毒藤蔓一樣瘋長。

雇傭她。

把她留在身邊。

讓她也嘗嘗當年那些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