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有兩萬塊嫁妝錢。
王家什么條件？
三代廠礦工人，城郊的老平房，下雨漏水，門口就是化糞池。
婆婆趙鳳英第一次見她，上下打量了半天，憋出一句："就你這條件，能嫁進(jìn)我們王家，算你修來的福氣。"
那時候陳曉燕沒吭聲。
她吃得了苦，也受得了氣，因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要的不是王建軍這個人，是一個留在城里的機(jī)會。
婚后第一年，她借了八萬塊，租了建材市場最偏的一間鋪子，開始賣五金配件。
進(jìn)貨、搬貨、送貨、記賬、催款，全是她一個人。
王建軍在干嘛？
在家打游戲。
準(zhǔn)確地說，是躺在沙發(fā)上打游戲，餓了就喊一聲"曉燕，飯好了沒"。
陳曉燕那時候每天早上五點起來進(jìn)貨，晚上十一點才收攤。
手上全是搬貨磨出來的老繭，指甲縫里永遠(yuǎn)嵌著洗不掉的鐵銹色。
她不怨。
她就是要把日子過起來。
第三年，她的五金店開始賺錢了。
第五年，她盤下了隔壁的鋪面，開始做瓷磚**。
第七年，又吃下了第三間鋪子，做衛(wèi)浴**。
生意越做越大，賬上的數(shù)字越來越好看。
可有一個人也跟著"好看"起來了。
王建軍開始往建材城跑了。
不是來幫忙，是來"視察"。
穿著陳曉燕給他買的新衣服，叼著從她包里順的煙，在店里逛一圈，跟送貨的司機(jī)稱兄道弟，跟來看樣品的客戶吹噓"這店是我媳婦開的，我從頭盯到尾"。
陳曉燕聽了只是笑笑，沒拆穿。
婆婆趙鳳英倒是變了個人。
從前那個嫌她"窮丫頭"的老**，現(xiàn)在每逢過年都要拉著她的手，當(dāng)著所有親戚的面夸："我家曉燕啊，能干！旺夫！建軍能娶到她，是上輩子燒了高香！"
陳曉燕知道，她夸的不是人，是錢。
但日子總歸是在往前走的，她也沒多想。
直到三個月前，一個人出現(xiàn)了。
那天下午，陳曉燕正在店里盤庫存。
王建軍帶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jìn)來。
"曉燕！快過來認(rèn)識一下，這是我遠(yuǎn)房表弟，王浩宇，剛從老家過來，想在城里找個活兒干。"
王建軍笑得格外殷勤，那種笑法陳曉燕見過，每次他想從她這兒要錢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
那個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