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死后第二年，我意外撥通了五年后她的視頻電話。

“老婆，你還活著！告訴我，你在哪里？我現(xiàn)在就去接你回家！”

我喜極而泣，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的車鑰匙。

卻聽到她說。

“其實(shí)，我是假死，為了能和你死黨在一起……”

我大腦“轟”地炸開。

她繼續(xù)云淡風(fēng)輕。

“我的葬禮，其實(shí)我去了?！?br>
“你哭多久，他在靈堂后就要了我多久。后來他眼睛紅得厲害，你還以為他是傷心哭的?！?br>
“對了，假死這事，我媽和咱兒子都知道，每年他們都會找各種理由來跟我們團(tuán)聚……”

我渾身血液凍結(jié)，攥著手機(jī)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傅清雁如釋重負(fù)地松了口氣。

“姜行洲，我已經(jīng)跟過去的你坦白了?！?br>
“要不要繼續(xù)守活鰥，都隨你！”

……

我仿佛渾身的力氣被抽干，癱坐在地上。

傅清雁微蹙著眉，提醒道。

“洲洲，你的腳流血了……”

我這才發(fā)現(xiàn)，一地扭曲的血腳印。

是剛才急著出門，撞倒了酒瓶。

碎片扎入了腳心。

我卻渾然不覺，心里只有失而復(fù)得的狂喜。

“醫(yī)藥箱在電視下面的抽屜，里面有碘伏和紗布……”

“你還是這么笨，我不在，你得學(xué)會照顧自己！”

傅清雁語氣輕柔得與從前無異。

我從小粗心。

身上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飯。

遇見傅清雁后。

即便一點(diǎn)淤青，她都心疼不已。

“你的身體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我不允許你讓它受傷！”

昔日的情話仿佛還在耳畔。

忽然。

我用力一按。

發(fā)了瘋地把玻璃碎片按進(jìn)肉里。

是夢！

是我醉了！

不然，傅清雁怎么會突然不愛我？

怎么會所有人都在**我？

“姜行洲！姜行洲！”

傅清雁被我失控的模樣嚇住了，她急得怒喊。

“你再怎么弄傷自己，都改變不了什么?！?br>
“你要是不信，客廳發(fā)財樹下的那塊地磚，你看一下就知道！”

我怔住，僵硬地轉(zhuǎn)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發(fā)財樹。

卻沒有絲毫勇氣。

傅清雁不耐煩地催促。

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用盡力氣推倒發(fā)財樹，掀起那塊松動的地磚。

里面有一本相冊。

主角是傅清雁和死黨蘇楷。

他們倆是青梅竹馬。

相冊記錄著他們一起走過的每一個美好時刻。

兒時滾過泥巴，年少時拿下雙人合奏鋼琴比賽的冠軍。

后來。

他們?nèi)タ催^浪漫的極光，坐過土耳其的熱氣球。

一年四季，世界各地。

都留下他們相依的腳印。

他們看向彼此的眸光，從澄澈懵懂到情深繾綣。

最后一張照片。

是蘇楷的睡顏，臉上春潮未褪。

背面寫著兩個字。

“等我！”

那一瞬間。

自欺欺人的泡泡“砰”地破裂。

腳下的痛直鉆心臟，痛到眼淚決堤涌出。

我看著鮮血淋漓的雙手。

想起兩年前她渾身是血的模樣。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纏著她，要去海島潛水。

卻在路上遭遇嚴(yán)重車禍。

她將我死死護(hù)在身下。

想伸手擦掉我臉上的淚水，又怕弄臟我。

“不哭，你在這，我怎么忍心離開？”

原來，都是假的。

我喉嚨像被一團(tuán)棉花堵住，沙啞得厲害。

“為什么……為什么要娶我……”

看相冊的時間，在認(rèn)識我之前，她就喜歡蘇楷了。

傅清雁嘆了口氣。

“蘇楷希望我嫁給你！”

這句話，如冰雹狠狠地砸進(jìn)我的心臟，又痛又冷。

“他察覺到我喜歡他，選擇逃避?！?br>
“所以把你介紹給我，后來又讓我嫁給你?！?br>
“我都聽他的，沒辦法，誰讓我……”

她語氣噙著無奈的寵溺。

原來，她對我的所有好。

全都是為了她的心上人。

而我，只是他們愛恨情仇里的小丑。

我勉強(qiáng)地扯了扯嘴角，苦笑出聲。

“告訴我，你現(xiàn)在在哪？”

“你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