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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流年,云散愛別
結婚第一年,我確診罕見病。
沈暮賣了房子,掏空積蓄,還是湊不夠手術費。
窮途末路下,他報名參加了一個腦科學實驗。
他靠實驗所得的費用替我治好了病,卻也因此留下后遺癥,失去了所有情緒。
我切菜傷到手,他面無表情地讓我去醫(yī)院。
我發(fā)燒到40度,他讓我去沖涼水降溫。
但我從未放棄,決心用一輩子陪他恢復。
直到那天他回到家,心情罕見地好。
這是兩年來,他第一次有這么明顯的情緒。
我好奇地問他發(fā)生了什么。
他說:“有個小姑娘送了我一朵花?!?br>
女生是療養(yǎng)院的一個護工,剛大學畢業(yè)。
她真誠地表示愿意幫助沈暮恢復。
此后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發(fā)現(xiàn)沈暮的情緒又更豐富了些。
林依逗他,他會笑。
林依哭了,他會擔心。
我欣慰于他的進步,胸口卻愈發(fā)酸脹。
這天,我不小心打碎了杯子,林依幫我收拾時不慎割破了手指。
沈暮立即沖了過來將我推開。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還害依依受傷了!”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
我被沈暮推在地上,手掌撐地時正好壓在一片碎玻璃上。
尖銳的玻璃刺入手心,疼得我臉色一白。
卻怎么也抵不過那一瞬間心口的錐疼。
林依慌了一下,連忙來扶我。
被沈暮拉住。
“別管她,她活該?!?br>
我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林依有些生氣道:
“暮哥,你怎么能這么說呢,念念姐可是你的妻子?!?br>
“暮哥,你忘記我告訴你的了嗎?看到別人受傷我們應該關心,呵護……”
沈暮原本落在我身上冷淡的眸子,緩緩轉移到林依身上。
他握住她流血的指尖,神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
“疼嗎?我替你包扎。”
說罷,他立即轉身去房間拿醫(yī)藥箱。
心口一刺。
我低下頭,自嘲一笑。
看吧,他會了。
只是他擔心的對象不是我。
林依站在原地,表情尷尬。
她愧疚地看向我:“念念姐,暮哥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你……”
我搖了搖頭:“跟你沒關系,你不用自責。”
我隨手抽了幾張紙巾裹住血流不止的手。
這時,沈暮從房間里出來。
他將林依拉到沙發(fā)前坐下,半蹲在她身前,細心地替她處理著手上的傷口。
時不時輕吹一口氣,溫聲道:“疼嗎?”
陽光從玻璃窗斜鋪進來,兩人的身影被光線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像一幅舊畫。
熟悉的畫面讓大腦有片刻的恍惚。
以前的沈暮也總愛大驚小怪。
高中運動會時我參加了跳高項目,落地時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血。
他急得不顧老師和同學震驚的目光,背著我就往醫(yī)務室跑。
當時醫(yī)務室沒人在,他便自己搗鼓著紅藥水替我擦。
那時的他也是這么溫柔地往我傷口上輕輕呼氣。
陽光落在他身上,美得不像樣。
“好了,這幾天不要碰水?!?br>
“有什么事可以叫我?!?br>
沈暮的話將我從回憶里喚醒。
“你只是護工,又不是保姆,別什么事都搶著干?!?br>
他看著林依,話卻像是在對我說,警告我不要沒事使喚她。
我輕輕呼出口氣,胸口像灌了鉛,又沉又悶。
這些話都是他以前總對我說的。
牙齒咬破舌尖,疼痛讓我又清醒了幾分。
深夜,我從噩夢中驚醒,發(fā)覺出了一身冷汗。
抬手往身旁一摸,空的,涼的。
我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間,便看到陽臺上站著兩道身影。
貼的很近。
兩張臉快要碰上時。
我猛地出聲:“你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