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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江南不見舊日長明燈
第二天,柳柒柒借著刺客的事來找麻煩。
她帶著一幫嬤嬤和護院闖進偏院。
指揮下人翻箱倒柜。
說是王爺下令**前朝余孽的信物。
一個嬤嬤從柜子底翻出一個木**。
那是母妃留給我的遺物。
里面裝著她生前最愛的玉簪。
嬤嬤粗暴地撬開**,玉簪掉在地上,斷成兩截。
柳柒柒走到我面前,一腳踩在斷裂的玉簪上。
我呼吸一滯,猛地站起身,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柳柒柒捂著臉,尖叫出聲,“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我是正妃,你是妾?!?br>
“就算我是**公主,只要這名分還在一天,你就得給我跪著。”
柳柒柒氣急敗壞,招呼下人,“把她給我按??!”
幾個婆子沖上來。
我抓起桌上的茶壺,直接砸碎在帶頭婆子的腳下。
“誰敢碰我一下試試?!?br>
我盯著柳柒柒。
“你大可以去蕭景珩那里告狀。”
“看看他是會殺了我,還是會為了你廢了我的正妃之位?!?br>
柳柒柒咬牙切齒,卻沒敢再上前。
她憤恨地帶著人走了。
我蹲下身,將地上的碎玉撿起來。
鋒利的斷口劃破了手指。
可我已經(jīng)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偏院的風(fēng)波很快傳到了蕭景珩的耳朵里,
他再次來到偏院。
看著滿地狼藉,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你又發(fā)什么瘋?”
“柳柒柒是來**刺客線索的,你打她做什么?”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
“她出言不遜,我教訓(xùn)一個妾室,不合規(guī)矩嗎?”
蕭景珩走近兩步,猛地掐住我的下巴。
“李明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現(xiàn)在只是個階下囚?!?br>
他強行掰開我的手指,帶血的碎玉掉落在地上。
那一瞬間,他似乎愣了愣。
他認(rèn)出那是當(dāng)年我母妃的遺物。
以前他見過。
那時他還會笑著說,等將來娶我,要送我全天下最好的玉簪。
如今,全天下最好的玉簪我沒看到。
我母妃的遺物卻碎在了他的偏院。
下一秒,蕭景珩撿起碎玉捏在手里,
“一支破簪子而已,至于嗎?”
說著隨手一揚,碎玉被扔出窗外。
“蕭景珩!”我抬手甩了他一巴掌,轉(zhuǎn)身就沖向雪地,發(fā)瘋一樣刨雪。
蕭景珩站在窗口看著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從今天起,偏院的炭火減半,飲食減半?!?br>
“你不是骨頭硬嗎?我看你能撐到幾時?!?br>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我跪在雪地里,看著那塊被血浸透的碎玉。
眼眶燙得厲害,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
入冬的天氣越來越冷。
我裹著單薄的被子,渾身發(fā)抖。
劇烈的咳嗽撕扯著我的胸腔。
每次咳完,帕子上都是觸目驚心的紅。
李太醫(yī)給我留的藥,只剩下最后兩顆。
我吞下一顆,勉強壓住心口的劇痛。
這天夜里,下起了大雪。
柳柒柒派身邊的丫鬟送來了一碗餿掉的殘羹冷炙。
“王妃,這是王爺賞您的。”
丫鬟滿眼鄙夷。
“王爺說了,您要是餓了,就吃這個?!?br>
“要是不吃,就餓著?!?br>
我看著那碗散發(fā)著酸臭的飯菜,沒有動。
丫鬟冷哼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我靠在冷硬的床板上,意識漸漸模糊。
依稀之間,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候沒有仇恨,沒有算計。
只有滿園的桃花和那個騎在馬上的白衣少年。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蕭景珩走過來,踢了踢床沿。
“裝什么死?”
我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他一把掀開我的被子,看著我蜷縮的模樣,眉頭一皺。
“就為了一支破簪子,把自己作成這樣?”
“我賠你就是了?!?br>
他彎腰,想把被子重新蓋回我身上。
手指碰到我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我的身體冷得像一塊冰,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溫度。
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蕭景珩的瞳孔縮了縮,聲音帶著不自覺的顫抖,
“李明月,你這是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氣后,咽下喉間涌動的咸腥,
“蕭景珩...”
“如果可以,你給我準(zhǔn)備一副上好的棺木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