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shù)字都仔細核對，做完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午飯時間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肖智發(fā)來的微信。
“媳婦，今晚媽說想吃魚，你下班順路買一條回來?！?br>李知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前世肖智也是這副口氣，永遠都是“媽說媽想媽要”，他嘴里說出“媳婦”兩個字的時候，后面跟的從來不是“你想吃什么”，而是“媽要什么”。
她打了幾個字回過去：“今天公司要加班，回去晚，你買吧?！?br>發(fā)完這條消息，她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加不加班其實無所謂，她只是不想回去那么早。
以前她每天五點半準(zhǔn)時下班，六點到家，進門就開始做飯。婆婆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聞著香味了才會慢悠悠地晃進廚房，東翻翻西看看，挑三揀四地說這個咸了那個淡了。吃完飯她洗碗收拾廚房，婆婆拉著肖智在客廳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說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但話里話外都帶著刺，什么“你媳婦今天又給娘家打電話了你媳婦買的那件衣服我看不便宜”。
她以前總是裝作沒聽見，低頭洗碗，把水池擦得锃亮。
現(xiàn)在她想明白了，有些人就是你退一步她進三步，你跪下了她還要踩著你腦袋往上爬。
下班的時候李知特意多磨蹭了一會，到家的時間比平時晚了將近一個鐘頭。她推開門，客廳里飯菜已經(jīng)擺上了桌，婆婆劉麗華坐在餐桌邊，臉色不太好看。
“怎么才回來？”劉麗華皺著眉，“飯都涼了。”
肖智坐在婆婆旁邊，也跟著說了一句：“讓你買魚都沒時間，你這個工作真不行?！?br>李知換了拖鞋走進來，在餐桌邊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紅燒魚、炒青菜、西紅柿蛋湯，都是婆婆愛吃的。
“公司臨時加了點活兒，不好意思?！彼闷鹂曜?，夾了一口青菜。
劉麗華沒動筷子，而是用手捂著嘴，臉色白了白。
肖智注意到了：“媽，你怎么了？不舒服？”
“沒事，有點反胃?！眲Ⅺ惾A擺擺手，但臉色確實不好看，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李知低頭夾了一筷子魚肉，慢條斯理地挑著刺，一句話都沒說。
肖智給劉麗華盛了碗湯：“媽，喝點湯暖暖胃?！?br>劉麗華接過碗喝了一小口，剛咽下去就猛地站起身，捂著嘴沖進了衛(wèi)生間。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嘔吐聲，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胃都嘔出來似的。
肖智放下筷子就要往衛(wèi)生間跑，跑到一半又折回來拿紙巾，整個人慌得不行。
李知坐在餐桌前，把那塊魚肉里的最后一根刺挑干凈，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衛(wèi)生間的門開了，劉麗華被肖智攙著走出來，臉色白得像紙，眼眶紅紅的，看著確實可憐。
“媽，明天我請假帶你去醫(yī)院看看?！毙ぶ且荒樦?，“這都連著好幾天了，不能拖。”
劉麗華虛弱地擺了擺手，在沙發(fā)上坐下來，有氣無力地說：“不用去醫(yī)院，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br>“那怎么行，你——”
“我說了不用！”劉麗華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又尖又細，把肖智嚇了一跳。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李知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站起來走到沙發(fā)邊，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媽，您上次例假是什么時候來的？”
空氣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劉麗華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李知，瞳孔微微收縮。那個眼神里有驚愕、有戒備，還有被戳穿之后的慌亂。
肖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愣愣地看著李知：“你問這個干什么？”
李知沒理他，目光始終落在劉麗華臉上，聲音不急不緩：“媽，您這個年紀(jì)，例假停了也正常，但如果一直沒來，又突然開始惡心嘔吐……我建議還是去醫(yī)院查一下?！?br>劉麗華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你胡說什么！”她蹭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聲音尖得刺耳，“我好得很！我就是吃壞了肚子！”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往臥室走，步子又快又急，砰的一聲把門摔上了。
肖智站在原地，看看緊閉的臥室門，又看看李知，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后他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