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趙城深吸一口氣的聲音。他大概早就猜到了，只是需要一個確認。

“我已經跟局里申請了?！壁w城說，“這個案子成立專案組。三具無名白骨，手腕上有你的名字，這已經不是你個人的事了。”

我嗯了一聲。

“在專案組成立之前，我想先聽你的初步判斷。”趙城說，“這三具白骨，和三年前那樁案子——有沒有關聯(lián)？”

檢測室的門在我身后開著一條縫。無影燈的光從縫里漏出來，慘白慘白的，落在走廊的地磚上。

我看著那道光，說：“趙城，三年前那樁案子的死者——她的腕骨上，有沒有字？”

電話那頭，趙城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秒。

“沒有。”他說，“當年我親自做的現(xiàn)場勘查，每一具遺骸的骨骼都做了完整的法醫(yī)鑒定。沒有任何刻痕?！?br>
“你確定？”

“百分之百?！?br>
我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那就更糟了。”我說。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三年之后，重啟了這一切。”我睜開眼睛，看著走廊盡頭的黑暗，“趙城，替我辦件事。我需要見一個人。”

“誰？”

“陸衍舟。”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我以為他掛了。

然后趙城的聲音傳過來，很輕，很小心，像是在確認一個他不敢相信的事實：“你三年沒去見過他。為什么現(xiàn)在——”

“因為那三具白骨上的刻痕?！?br>
“嗯？”

“用的是三年前同一把兇器的手法?！蔽艺f，“尖嘴鉗，一次性完成，兩毫米深。這不是模仿。這是同一個人的手筆?！?br>
趙城沒有說話。

“而知道這個細節(jié)的人，整個世界上不超過五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我無關的事實，“我、你、當時的法醫(yī)老陳、主審法官——還有陸衍舟?！?br>
我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瓷杯撞在金屬桶壁上，咣當一聲，在凌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響得像一聲遙遠的鐘。

“告訴他，”我說，“沈念來了。”

掛斷電話后，我沒有回檢測室。

我走回辦公室，拉開最下面一格抽屜。里面只放了一樣東西——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已經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