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站在廢墟前講了五分鐘話，然后坐著黑色轎車走了。后來葉安平聽說，王建國因為抗震救災(zāi)工作“表現(xiàn)突出”，一年后升了局長。
王建國此刻正笑吟吟地看著他，伸出手來：“小葉老師吧？久仰久仰，李校長跟我推薦過你好幾次，說你是鎮(zhèn)上最年輕的優(yōu)秀教師，我特意來看看?！?br>葉安平?jīng)]有伸手去握。
他看著王建國的那只手，干凈，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金戒指，戒面很寬，像是后來才鑲嵌上去的款式。
“王局長?！比~安平說，“今天下午的課必須取消。”
空氣安靜了零點幾秒。
李德茂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臉上的肉抖了一下，隨即脹成了豬肝色：“你說什么？！”
王建國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嘴角的笑容僵在那里，像一張貼上去的面具，揭下來就是另一副嘴臉。
“兩點半之前，所有學(xué)生必須離開教學(xué)樓?！比~安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極慢極清楚，像是在宣判什么，“今天不上課，所有班級所有年級全部疏散到操場。”
李德茂沖進(jìn)來，一把揪住葉安平的衣領(lǐng)，把他往后推了幾步，背脊撞到黑板上，粉筆灰撲簌簌落下來，嗆得人想咳嗽。
“葉安平，我警告你！”李德茂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這些字釘進(jìn)葉安平的腦殼里，“王局長今天來看的就是你的公開課，你要敢給我搞砸了，我從教三十年還沒見過你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
“放手。”葉安平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被人揪著衣領(lǐng)，倒像是站在***念課文。但這種平靜里有種東西，讓李德茂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
不是恐懼，是困惑。
李德茂認(rèn)識葉安平兩年了，從這年輕人來學(xué)校實習(xí)的第一天就認(rèn)識。葉安平不是這種人。葉安平是那種見了領(lǐng)導(dǎo)會緊張得手不知道往哪兒放的年輕人，是那種挨了罵會低頭不說話、回到自己工位上坐半天才緩過來的年輕人，是那種好欺負(fù)的年輕人。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眼神不對。
那雙眼睛里沒有畏懼，沒有不安，沒有任何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教師在面對校長和教育局領(lǐng)導(dǎo)時應(yīng)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