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沒有誰能笑著從男朋友的手機(jī)里走出來。

曾經(jīng)的我嗤之以鼻。

直到我看到有人給他發(fā)來“我懷孕了”四個字。

我不哭不鬧，任由他帶著她出入各大酒會，宣布這是他此生摯愛。

我只是安安靜靜摘下了那枚素戒。

他不知道，在他高調(diào)示愛，為那個姑娘點燃漫天焰火的每一刻，我都在默默倒數(shù)自己的生命。

1

***紀(jì)念日那天，季文生說自己晚上要應(yīng)酬。

但是他走得太急，忘了拿手機(jī)。

我?guī)缀鯊膩聿豢此氖謾C(jī)，他說希望兩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間。

那天我卻鬼使神差走過去。

也許是工作消息，也許是垃圾短信。

漫長的兩三秒鐘內(nèi)我猜測了幾十種可能。

點開微信消息的那一秒，我才真切體會到一個成語。

當(dāng)頭一棒。

置頂?shù)耐米宇^像說：「我懷孕了。」

兔子頭像的備注是：露露。

我認(rèn)識她，季文生的小助理，林露。

那種感覺像是心臟被人狠狠揉攥了一把，從頭涼到腳后跟，呼吸也被迫收緊。

我不能相信，這是我認(rèn)識的季文生。

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我的手有些發(fā)抖，狠狠抹了一把臉，肩膀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我?guī)缀鯊膩聿豢此氖謾C(jī)，他說希望兩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間。所以哪怕知道他的開機(jī)密碼，我也從來沒用過。

聊天記錄翻到第一頁，從林露入職的第一天到今天，兩人從一開始的工作對話，到林露對他的關(guān)心。

林露謹(jǐn)記著他的喜好，會在每一個變天的日子提醒他天涼加衣，跋山涉水給他帶來珍稀的禮品。

偶爾的抱怨撒嬌，季文生的態(tài)度從冷漠到安慰，再從安慰到調(diào)侃。

林露說：「我怎么這么笨又把廚房炸了?！?br>
他說：「我給你點外賣吧，你要是吃死了我就沒人使喚了?！?br>
年輕的姑娘抱怨身邊沒有合適的男孩子，他說：「像我這樣的不好找?！?br>
從第一頁到最后一頁，4.5g聊天內(nèi)存，我用了六個小時看完他們的牽扯羈絆。

我瘋狂尋找答案，我想知道他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想問問季文生為什么？

一路上心神不寧，幾次差點撞到別人的車，卡著下班時間，我在六點鐘穩(wěn)穩(wěn)地站在了公司門口。

前臺笑得有些尷尬：「宋總，您來啦？」

我點點頭，正要繼續(xù)往里走，前臺小姑娘突然攔住了我的去路。

「宋總，季總在忙，您還是稍等會兒吧?！?br>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這家公司是我和季文生一手創(chuàng)辦的，什么時候輪到一個前臺不讓我進(jìn)門了。

后來的很多天，我都在想，如果那天我在門口稍等一會兒，我和季文生的結(jié)局會不會不至于這么狼藉。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guān)緊，剛走到門口，里面的聲音就順著風(fēng)鉆進(jìn)我耳朵里。

「我不想吃這些清湯寡水的，我想吃火鍋。」

「我這個裙子配平底鞋不好看的，你快把高跟鞋還給我?！?br>
季文生的聲音有些疲憊，甚至有些恍惚的寵溺。

「你老老實實的，不許再鬧，我?guī)愠猿鄙桥Ｈ饣疱伻??！?br>
「先把這個山藥排骨湯喝了，最養(yǎng)胃了?！?br>
「每天吃東西這么費勁，你現(xiàn)在可不是一個人了?！?br>
女生的聲音有些含糊，想來是嘴里塞著大口排骨的原因。

「我不是一個人還是一條狗嗎？」

「過幾天咱們?nèi)グ鸦榧喺张牧?，趁著還沒顯懷，我想去大理拍?！?br>
「你趕緊把你那邊的事處理好了，那個大姐這么久不和社會接觸，你們還有共同話題嗎？」

季文生笑得含糊：「別著急，我自己有數(shù)，你快喝。」

如果我推開門的時間再晚些，或許不會看到季文生的手停留在林露的頭上。

季文生的靈動溫柔，是我很久不曾見到的樣子。

那個小姑娘真可愛啊，嘴里還塞著一塊骨頭，頭發(fā)亂糟糟地被揉成一團(tuán)，她也不氣，就甜甜地笑。

「你當(dāng)然不是一個人，你們兩個都是狗?！?br>
「看過如懿傳嗎？能懷上不算本事，養(yǎng)得活才算?！?br>
林露噎了一下，臉色有些發(fā)白。

季文生揮揮手，示意她出去。

林露走后，我直接將手機(jī)摔在他面前。

「季文生，你真讓人惡心。」

季文生煩躁地轉(zhuǎn)了下椅子：「我是對不起你，但是這幾年你還不夠享福嗎？你到底在不滿足什么？」

我突然就不想再問什么了。

這幾年的相濡以沫最后還是變成了泡沫。

胃隱隱約約地疼。

我強(qiáng)忍著難受，一臉平靜地說：「季文生，我們分手吧?！?br>
「給我二百萬，咱倆兩斷，你去找容易滿足的吧?！?br>
季文生的臉色有一瞬的不可置信，大發(fā)雷霆，將桌子上的東西一掃而空。

「房子是我的，公司是我的，這些年來你做什么？」

額頭滲出細(xì)細(xì)密密的冷汗，我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

「不要了，那個錢留著你倆買棺材去吧?！?br>
2

開著車在外面轉(zhuǎn)了一大圈，我還是回到了季文生的別墅。

里面還有我的東西，我要拿出來。

幾個小時過去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季文生并沒回來。

我取下衣帽間的那件婚紗。

等了兩個多月，老裁縫手工縫制上幾千顆碎鉆，在柔光燈的照耀下，美得攝人心魄。

只可惜，再也沒有能穿上它的機(jī)會了。

甚至看它一眼，都有一種奇恥大辱。

我怎么那么蠢，將季文生想得那么美好？

于是找了把剪刀，將它剪得七零八落。

如果一個東西注定不屬于我了，那我就要毀掉它。

胃更疼了，我隨手抓起白色的小藥瓶，囫圇吞了幾個藥片。

墻上掛著我和他的合照，我摘下相框，撕碎了照片。

我的私人物品不算多，大多數(shù)衣物包包都是刷的季文生的卡。

這么算來，也不是屬于我的東西。

我也不稀罕，這些東西都是身外物，只會給我的**徒增累贅。

我簡單打包了幾件換洗衣服，將證件仔仔細(xì)細(xì)放在行李箱里。

準(zhǔn)備好的婚戒被沖進(jìn)馬桶，我摘下中指的素戒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我想，以后可能不會再有機(jī)會見面了，還沒有好好跟他告別呢。

行李箱放在客廳里，我窩在沙發(fā)上等了好久，等來了季文生朋友圈的更新。

萬年不發(fā)動態(tài)的人，照片里和林露手拉著手，一臉饜足享受著姑娘投懷送抱。

配文是：「你讓我感受到生活的真諦。」

我自嘲地笑笑，合上手機(jī)前拉黑了季文生。

臨走的時候我回頭，環(huán)顧了一眼這個生活了7年的房子。

想了想，我給季文生留了個紙條。

房子里我留下的任何物品他都可以隨便處置。

畢竟這一切都跟我無關(guān)了。

訂了深夜去京市的機(jī)票，聽說那里醫(yī)療是全國最先進(jìn)的。

但是我卡里沒有多少錢了。

季文生大方，但是給我用的是他的副卡。

現(xiàn)在分手了，我總不能**臉繼續(xù)刷前男友的錢。

只是我很好奇，如果有一天季文生知道。

這二百萬或許能買我的命，能讓我活得更久一些。

他，會是什么表情？

3

我跟了季文生10年，林露也不是他外面第一個女人。

不過季文生確實待她是與旁人不同的。

他身邊的鶯鶯燕燕，一半是生意上的**女友，一半是憑借著美貌，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

這七年里，每次我跟季文生吵架，他總是能立刻找到一個新的女人代替我的位置，試探我的底線。

林露不是第一個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也不是第一個被帶去見朋友的，卻是唯一一個能讓季文生甩了我的。

這并不是我和林露的初見。

三個月前，我去季文生的公司找他，那時候林露是他的助理。

季文生在開會，我坐在辦公室等他。

寬大的辦公椅遮住了我的身影，我背對著門口小憩。

林露旁若無人地推門進(jìn)來，嬌滴滴地抱怨天氣好熱，她的妝都被曬花了。

我不悅地睜眼，林露的表情有些怔愣。

季文生還沒回來，林露給我倒了一杯茶。

我沒說話，只是瞟了一眼她的杏仁眼。

真漂亮的眼睛，和我二十歲的時候有幾分相似。

玻璃門外，我看見她一邊緊盯著我，一邊和同事竊竊私語。

「這就是季總的女朋友?。靠粗膊辉趺礃影??！?br>
同事小聲提醒她別亂說話，

「這可是陪季總白手起家的女人，未來季氏集團(tuán)的老板娘。」

「你再亂說話，小心被開除。」

林露不屑地撇撇嘴。

「她要是在季總心里那么重要，怎么季總**新聞不斷呢?！?br>
「乾坤未定呢，誰能保證季總以后娶的就會是她?！?br>
她聲音不大，卻被我聽了個正著。

我放下茶杯，走到林露面前沖她笑了笑。

「看來你工作不忙，不知道人事為什么要招來一個閑人?！?br>
同事們紛紛噤聲，埋頭去做自己的事，林露變了臉色。

季文生在此時出了會議室，對上林露泛紅的眼圈面色一沉。

他直直地走向林露。

「發(fā)生什么事了？」

林露眨巴著大眼睛，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是我不好，我讓宋小姐不高興了，對不起宋小姐，求您不要開除我。」

「我們家條件不好，我爸媽一輩子種地打零工才供我讀完書，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宋小姐?！?br>
她哭得慘烈，季文生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他抬眼瞪我，冷冷地要求我有什么事回去再說，以后不要再來公司找他。

八月的滬市，我卻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晚，我等了很久。

半夜，季文生醉醺醺打開家門，一身酒氣問我今天找他有什么事。

我剛要張口，他就沉沉睡去了。

沒說完的話就這么憋在了心口。

其實那天我是想說，我今天去體檢，胃部的數(shù)值不太好。

那天我什么都沒說了。

后來他回來得越來越晚，看向我的眼神也是越來越冷漠。

我知道，他不再愛我了。

可我看不清放不下啊，我和他在一起太多年了，他早就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根本不能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不在我身邊了，我應(yīng)該怎么往下走。

醫(yī)院出結(jié)果那天，我拿出這些年攢的錢去定制了婚紗。

我執(zhí)拗地想，就算我的生命只能走到這了，能在閉上眼睛前嫁給他，也是我最大的愿望。

即使知道他對我愛意日益減少，我也想癡心地去賭這七年的時光。

直到他的聲音從包廂里傳出，落入我的耳朵，像盆兜頭而下的冰水，沖滅了我心里所有的幻想。

我賭輸了。

4

深秋的夜晚潮濕陰冷，我蜷縮在經(jīng)濟(jì)艙的座椅上，疼出一身冷汗。

止痛藥的效果越來越弱了，我的藥量也逐漸加大了。

迷迷糊糊地睡著，我做了個夢，夢到了二十歲的季文生和18歲的宋黎舒。

那時候季文生很窮，窮到幾乎吃不起飯。

我在路上撿到低血糖暈倒的他，給他買了好吃的小蛋糕。

他面紅耳赤地感謝我。

而我看著劍眉星目，干凈俊朗的他，一見鐘情。

后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我們兩個都很窮，我白天上課，放學(xué)后跑著去做兼職，季文生早早地輟學(xué)了，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

但是季文生很愛我，愿意把最好的都給我。

有一個**節(jié)，我們兩個在外面逛街。

路過一家門店，里面的男孩子舉著鮮花和戒指單膝跪地，對著眼前的姑娘闡述愛意。

很多人在旁邊鼓掌大喊嫁給他。

我和季文生也湊了過去。

女孩子眼含熱淚戴上戒指，兩個人淚流滿面擁吻。

回去的路上，我摘下路邊的狗尾巴草，麻利地編了個草戒指捧到季文生面前。

「親愛的季文生先生，你愿意娶我嗎？」

季文生咬了咬牙，紅著眼眶將我擁入懷中。

他沙啞著起誓，要給我一個全世界最好的戒指。

接下來的日子里，他早出晚歸，皮膚肉眼可見的變黑，回家后累得倒頭就睡。

我生日那天，他早早回了家，拉著我要出去吃好吃的。

在**攤的煙火和鄰座高聲的喧嘩里，他單膝跪地，將一枚金的素圈戒指捧到我面前。

「宋黎舒，我發(fā)誓，一生一世都對你好。」

那個戒指有2克，要一千多塊。

是當(dāng)時的季文生十幾天的工資。

他頂著滬市的酷暑，下了班就去商場門口發(fā)**，五個小時只有一百塊。

看著他曬紅脫皮的脖頸，我哭紅了眼。

我說我配不上這么貴的戒指。

季文生皺眉反駁，他說我值得這世間所有最好的東西。

后來我問他，為什么要給我買金的，銀戒指要便宜很多。

他說：「金子保值，以后你要是想離開我，或者你有需要錢的時候，還可以賣了當(dāng)盤纏。」

我噘著嘴巴：「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再說了，有你在我身邊，我有什么需要用錢的地方。」

自他親手給我戴上那個戒指，這十年里，我從未摘下，它的顏色不再光亮，款式也逐漸脫離了這個時代。

但我愛惜得不得了。

就算后來季文生創(chuàng)業(yè)成功，給我買了更多更好的戒指，在我心里，它仍然是我的第一順位。

可直到今天，我才徹底領(lǐng)悟了詩里那句話。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季文生有錢了，他買得起那些昂貴的東西了，自然不會在素圈戒指面前過多駐足。

季文生，你說錯了。

我沒想離開你，是你不要我了。

你的那個金戒指，根本沒有辦法解決我的醫(yī)藥費，你也不愿再看我一眼。

你年少真摯的愛意，我還給你了。

5

時隔多年，再次出現(xiàn)在江南意面前時，他差點認(rèn)不出我的模樣。

看著手里的報告單子，江南意神色微動，轉(zhuǎn)過身快速抹了一把眼淚。

我故作輕松，大剌剌坐在他面前。

「江醫(yī)生，好巧啊。」

「我看到樓下的專家號，沒想到真的是你?！?br>
江南意收斂了神情，沉聲開口。

「宋黎舒，你自己來的嗎？什么時候查出來的？」

我知道他想問什么。

季文生有來嗎？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醫(yī)院。

我知道，沒有聯(lián)系的這些年，他一直在默默打聽我的消息。

對他的恨意，堅持著這些年絕不原諒和絕不聯(lián)系。

胃部的絞痛感加重，疼得我臉色蒼白，我恍恍惚惚看著他，囁嚅著嘴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總不能說自己堅持多年的愛情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吧。

我將***推給他：「江醫(yī)生，我只有這些錢了?！?br>
「不管什么治療療法，你總要看著給我留一些，我還要給自己買個墓地的。」

江南意沒收我的卡，也沒說話。

他給我安排了一間環(huán)境很好的單間病房。

他說：「宋黎舒，沒想到我留學(xué)回來，第一個病人是你。」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忙前忙后給我鋪床，給我準(zhǔn)備住院用品，甚至細(xì)心給床頭柜的花瓶里插上一束漂亮的洋桔梗。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細(xì)碎的發(fā)梢，漂亮得像幅畫。

讓人恍惚地產(chǎn)生錯覺，認(rèn)為這幾年的時光只是南柯一夢，醒來他還是鄰家的南意哥哥。

我聲音有些沙?。骸改憧梢越o我換個醫(yī)生?！?br>
「我不希望你的第一個病人，成為死亡案例。」

江南意的背影停頓了一下，再轉(zhuǎn)過身時眼圈泛紅。

「宋黎舒，你在說什么屁話。」

**好住院后，江南意帶我出去吃飯，北京的深秋蕭肅悲涼，落了滿地的枯葉子，一走一過，搖曳生風(fēng)。

他給我包了個漂亮的烤鴨卷，我沒客氣，單手接過大口咀嚼，蔥絲的辛辣和黃瓜的清甜細(xì)細(xì)密密在嘴里彌漫開來，唇齒留香。

江南意卻沒什么胃口，看著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我灑脫地擦擦手。

「又沒什么可意外的，談戀愛，分分合合，正常?！?br>
「至于這個病，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是遺傳的。」

「我無所謂的。」

江南意聲音有些喑?。骸稿X的事你不用操心，這個病也沒你想得那么可怕，國外已經(jīng)有很多成功案例了?！?br>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回答。

如果當(dāng)年沒發(fā)生那件事，可能我現(xiàn)在也會和江南意一樣，有個漂亮的學(xué)歷，一份體面的工作。

就算我百無一用，最起碼現(xiàn)在，也不至于眼睜睜看著自己等死。

6

江南意找到了全醫(yī)院所有腫瘤專家，晝夜不分和他國外的導(dǎo)師開視頻會議，全力給我制定一套完美的治療方案。

我窩在病房，服從地吞下一大把一大把的藥物。

其實我知道的，無力回天了。

江南意每天都過來查房，短短幾天，他憔悴了好多，大大的黑眼圈和布滿血絲的眼睛，還要強(qiáng)打精神告訴我馬上就好了，馬上要有更厲害的醫(yī)生給我做手術(shù)了。

護(hù)士告訴我，江南意賣了自己的車，給我湊醫(yī)藥費。

我心里毫無波瀾。

直到有一天，北京的深秋難得下了雨，我吃完午飯，忽然很想看看江南意在干嘛。

于是我披上一件厚外套，穿著拖鞋趿拉趿拉來到他辦公室門口。

透過厚厚的木門，我聽見江南意壓抑的哭聲。

他聲音很急迫暴躁，依稀聽到什么「想辦法」「外藥」「年輕」。

我安靜地站在門口，聽著里面打電話的聲音逐漸平復(fù)。

心里那團(tuán)火焰和怨氣，好像就那么偃旗息鼓了。

過了很久，江南意的電話終于打完了。

他猛地拉開辦公室的門，猝不及防和我對視。

我平靜地看著他。

「江南意，別白白努力了，我不治療了。」

無視他驚愕的神情，我轉(zhuǎn)身朝著病房走去。

漫天的昏黃無光，天空陰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