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烽火折梅
開春后,柴房暖和了些,我開始在侯府里"上躥下跳"。
我摸進了蕭烈的書房。
他的書架上擺著一排兵書,有幾本封皮磨損得很厲害。
我拿起一本,嘩嘩撕了十幾頁,折成一只紙蛤蟆,放在他的硯臺上。
我找到了他掛在兵器架上的那把名貴佩劍。
劍鞘上鑲著和田玉,劍身銘著"破虜"二字,聽說是先帝賞賜的。
我拿它切了半個西瓜。
蕭烈回來看到硯臺上的紙蛤蟆時,沒有發(fā)作。
他看到佩劍上沾著西瓜汁時,也沒有發(fā)作。
他發(fā)作是因為那本兵書,他手寫的行軍注釋,寫了整整三個月。
"溫阿若!"
他的吼聲把院子里的鳥全炸飛了。
我正蹲在院子里用樹枝戳螞蟻,聽見動靜,撒腿就跑。
沒跑出三步被他拎著后領(lǐng)提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撕了什么?"
他攥著那幾張被折成蛤蟆的紙,手都在抖。
我歪著腦袋看他,從懷里掏出一顆不知從哪撿來的糖,舉到他嘴邊:"烈哥哥吃糖!"
那顆糖還沾著我的口水。
蕭烈捏緊拳頭,眉頭擰成一個死結(jié)。
他把我扔在地上,轉(zhuǎn)身走了。
隔天書房上了鎖,鑰匙他隨身帶著。
但這難不倒我。
暗窖里教過開鎖,這種銅鎖三息就能撬開。
當(dāng)然我不能在他面前開。
我等他出門后溜進書房,始認(rèn)真看他的兵書。
行軍布陣、糧草調(diào)度、城防工事,一字一字記在腦子里。
但我每次進去必須留下痕跡,不然會引起懷疑。
所以我在他的輿圖上畫了一只烏龜。
在他的毛筆上抹了雞油。
在他的茶杯里放了三只活螞蚱。
蕭烈每隔三五日就要暴跳一次。
府里的下人私底下說,世子遲早要殺了那個傻子。
但他始終沒有動手。
有一次我偷吃廚房的包子被廚娘逮住,她拿笤帚打我,罵我是不要臉的瘋婆子。
我抱著頭蹲在灶臺邊,把包子護得死死的。
廚娘打得正起勁,身后一道陰冷的聲音:"誰讓你動她?"
他從校場回來,渾身汗,還穿著甲,鐵靴踩在青石板上咣咣響。
廚娘嚇得笤帚都握不?。?世子,這個傻子偷吃!"
"她偷吃就讓她吃。"
蕭烈掃了我一眼,皺著眉補了一句:"再打她,你去莊子上種地。"
廚娘灰溜溜走了。
我蹲在原地,抬頭看他,嘴角還掛著包子餡。
他的表情一言難盡。
"吃完把嘴擦干凈。"
他扔下一句話,大步走了。
我蹲在灶臺邊,慢慢把那個包子啃完。
包子很好吃,豬肉大蔥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