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降臨------------------------------------------。，而是被黑暗一口吞噬，瞬間沉入死寂。，手機屏幕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像一塊冰冷的墓碑。23:59?！斑M去?！??！澳阕约骸艺f了?！碧K恒之打斷她，聲音沉得像鐵，“不管發(fā)生什么，別丟下我?！?，隔絕了視線。，獨自走向自己的房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而沉重。太安靜了，整棟樓仿佛沉入了深海，連空氣都凝固成膠質(zhì)。。23:59:30。。。。，那扇緊閉的窗戶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燈光。
是窗外貼著的東西。
灰白色的，模糊一團，像是一張被水泡爛的臉，正死死貼在玻璃上向外窺視。
蘇恒之腳步一頓，隨即猛地閉上眼睛。
“別看窗戶?！?br>他在心底默念，那條規(guī)則像根生銹的鐵釘，狠狠扎進腦海。
玻璃外面，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不是風。
是那團東西在擠壓玻璃，試圖擠進來。
蘇恒之沒睜眼。
他憑著記憶向前走，腳步平穩(wěn)得近乎詭異，仿佛行走在刀鋒上的舞者。
一步。
兩步。
三步。
“咚?！?br>很輕的一聲。
像是干癟的指節(jié)敲在玻璃上。
緊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越來越密，越來越重，像是要把玻璃敲碎。
蘇恒之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睜眼。
他憑著感覺摸到了自己房門的位置。
手指觸到門把手。
冰的。
冷得不正常，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
他擰開門，閃身進去。
門在身后合上的瞬間，蘇恒之終于睜開了眼睛。
黑暗。
房間里是純粹的黑暗，比走廊更加濃稠，像是能吞噬光線的黑洞。
他背靠著門板，大口喘著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咚咚咚?！?br>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三下。
很有禮貌的敲門聲。
蘇恒之盯著門的方向，紋絲不動。
“蘇恒之？你在嗎？”
是林小婉的聲音。
從門外傳來。
蘇恒之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jié)泛白。
規(guī)則第三條：如果聽到敲門聲，不要開門。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沒有出聲。
“蘇恒之，開門啊。”
門外的聲音繼續(xù)，帶著哭腔，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我害怕，求求你開開門……”
蘇恒之靠在門邊，目光如炬。
他的呼吸很平穩(wěn)。
太平穩(wěn)了。
平穩(wěn)得不像是在面對一個可能是鬼的東西，倒像是在急診室里等待下一臺手術(shù)的醫(yī)生。
“我知道你在里面。”
門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林小婉的哭腔。
變成了另一個聲音，沙啞，干澀，像是生銹的鋸條在磨擦骨頭。
“開門?！?br>“我就在門外。”
“你不想見見我嗎？”
蘇恒之沒有說話。
他的背貼著門板，感受著門另一側(cè)的動靜。
有什么東西靠在門上。
不是敲門。
是整個身體的重量壓了上來。
門板發(fā)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開門……”
那個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像指甲劃過黑板。
“開門開門開門開門——”
蘇恒之抬起手，手指按在門鎖上。
然后他松開了。
不是要開門。
是在確認門鎖死得夠不夠緊。
“蘇恒之——”
門外的聲音突然變了調(diào)。
是林小婉的聲音。
但這次，是真正的、帶著驚恐的林小婉的聲音。
“蘇恒之！你沒事吧？！”
門外的敲擊聲變了。
不再是那種陰沉的拍打。
變成了急切的、慌亂的抓撓。
蘇恒之的眼睛瞇了瞇。
他側(cè)耳聽著。
兩種聲音在交替。
一種是尖銳的，刺耳的，像是金屬劃過玻璃。
另一種是林小婉的呼救，帶著哭腔和絕望。
“蘇恒之……開門……”
“蘇恒之！你聽到我說話嗎？！”
蘇恒之慢慢蹲下身。
他把耳朵貼在門縫上。
聲音從門縫里鉆進來。
很輕。
很碎。
像是蛇在枯葉上爬行。
他聽到了嘶嘶的磨擦聲，繞來繞去。
然后是林小婉的聲音。
真正的林小婉的聲音，氣若游絲。
“蘇恒之……我好害怕……”
“它……它在外面……”
“它長得和我一樣……”
蘇恒之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站起身，手指死死扣住門鎖。
門外的敲門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第三個聲音從門縫里擠了進來。
像是在笑。
“被發(fā)現(xiàn)了?！?br>“嘻嘻?！?br>“那就沒意思了?！?br>聲音瞬間消散。
走廊里恢復了死寂。
蘇恒之站在門后，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幾分鐘。
可能是幾秒鐘。
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只有一下。
很輕。
“蘇恒之？”
是林小婉的聲音。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特殊的節(jié)奏。
蘇恒之的手指在門鎖上輕輕叩擊。
三長兩短。
三長兩短。
他們之前約定過的暗號。
他猛地拉開了門。
林小婉站在門外。
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fā)紫，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腳上只有一只拖鞋。
“你……”
“那個東西?！绷中⊥竦穆曇粼诎l(fā)抖，牙齒咯咯作響，“它從窗戶爬進來了?！?br>蘇恒之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走廊盡頭。
那扇窗戶大開著。
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像是一只鼓脹的帆，里面似乎藏著什么東西。
“進來說。”
他一把將林小婉拉進房間，反手關(guān)上門，插上門栓。
房間里漆黑一片。
但他們都沒敢開燈。
“它穿著我的臉?！绷中⊥癜c軟在墻邊，聲音帶著哭腔，“穿著我的衣服?！?br>“一模一樣?！?br>“它在叫你的名字?！?br>“一直在叫?！?br>蘇恒之看著她，眼神銳利如刀。
“你從哪里跑出來的？”
“我……我躲在床底下?！绷中⊥癖Ьo自己顫抖的手臂，“它進來的時候，我從窗戶爬出去的?！?br>“你的房間在三樓?！?br>“我知道?！?br>她的聲音在發(fā)抖，帶著無法理解的驚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來的?！?br>“跑的時候不記得了?！?br>“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在走廊里了?！?br>蘇恒之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林小婉光著的那只腳上。
腳底沾滿了黑色的黏稠污漬，散發(fā)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
“你的腳?！?br>林小婉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白。
“這……這不是我踩的……”
她驚恐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什么都沒踩到……”
蘇恒之蹲下身，湊近她的腳。
黑色的污漬很黏，觸感冰涼，比正常的體溫要低得多。
“別動?！?br>他站起身，從口袋里掏出紙巾，卻沒有擦拭，而是死死盯著那污漬。
林小婉的臉色更白了。
“那是什么……”
“不知道?！?br>蘇恒之轉(zhuǎn)身，背對著窗戶，目光死死盯著窗簾。
窗簾還是鼓著。
像是有東**在里面。
“別看窗戶。”
他低聲警告。
林小婉猛地轉(zhuǎn)過頭。
“什么？”
“規(guī)則第二條。”蘇恒之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熄燈后不要看向窗戶。”
“但我們現(xiàn)在在房間里……”
“一樣?！?br>蘇恒之拉著她，一步步遠離窗戶。
他們退到了房間的最里面，背靠著墻，無路可退。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們臉上。
00:03。
午夜已經(jīng)過了三分鐘。
“還有兩分鐘。”
蘇恒之低聲說。
“規(guī)則第七條。午夜12點到12點05分，保持清醒?！?br>“兩分鐘后它就會消失？”
“不知道。”
林小婉抱緊了自己的手臂，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那個東西……它長得和我一樣?！?br>“我看到了?！?br>“它還會來嗎？”
蘇恒之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它會來的。
它一定會再來的。
時間在黑暗中粘稠地流淌。
00:04。
00:05。
分針跳過12點的刻度。
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聲。
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拖動身體。
很遠。
又很近。
然后一切都停了。
窗簾落下來，垂在窗邊，紋絲不動。
外面的風聲消失了。
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蘇恒之盯著窗戶的方向。
他的眼睛慢慢瞇起來。
因為窗簾的縫隙里，有一只眼睛。
一只灰白色、沒有瞳孔的眼睛。
正死死盯著他。
蘇恒之沒有動。
那只眼睛也沒有動。
一人一鬼，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簾對峙。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它消失了。
窗簾垂下來，紋絲不動。
像是從來沒發(fā)生過什么。
“走了？”
林小婉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蘇恒之沒有回答。
他的手按在林小婉的肩膀上，示意她別動。
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
很小。
像是指甲在墻壁上緩緩劃過。
沙沙沙。
從走廊的那頭，一直延伸到這頭。
最后停在了他們房門的外面。
“咚咚。”
敲門聲響起。
很輕。
很有節(jié)奏。
三長兩短。
蘇恒之的眼睛猛地瞇起。
這是他們的暗號。
但門外的東西不是林小婉。
因為他剛剛已經(jīng)確認過，林小婉就站在他身邊，身體冰涼。
“蘇恒之？”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
“你在里面嗎？”
林小婉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它……它又……”
蘇恒之抬起手，猛地捂住她的嘴。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門的方向。
門縫下面，透進來一絲光線。
不是月光。
是灰白色的，黏稠的，像是一灘濃痰在流動。
“開門啊。”
門外的聲音很溫柔。
和他平時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關(guān)切。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不管發(fā)生什么，別丟下我。”
蘇恒之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那是他說過的話。
他對林小婉說過的話。
“你忘了嗎？”
門外的聲音繼續(xù)。
帶著一絲委屈，一絲受傷。
“你答應我的?！?br>蘇恒之的嘴唇動了動。
他湊近林小婉的耳朵，聲音輕得像是呼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別出聲?！?br>林小婉拼命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不敢掉下來。
門外的敲擊聲繼續(xù)。
三長兩短。
三長兩短。
一遍又一遍。
像是永遠不會停歇的喪鐘。
蘇恒之拉著林小婉，蜷縮在墻角的陰影里。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微光。
等著。
等著午夜過去。
等著第一縷陽光出現(xiàn)。
等著這一切結(jié)束。
或者，等著下一場噩夢的開始。